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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也不知过了几个寒暑春秋,山中草木枯了又荣,荣了又枯。
杨明将鞭子收归腰间,拿袖子抹了一把额角汗珠。那豹郎君已然昏死过去,挂在铁桩上头,锁链绷得直响,脑袋歪在一侧,口角淌着涎水,背上伤痕纵横交错,新伤叠旧伤,也不知叠了几十层了。
杨明点了点数,三百鞭,一鞭不多一鞭不少。他朝那豹郎君瞧了一眼,见他胸口尚有起伏,便撂开手去了。
回到前山院落,杨明取了把笤帚,弯腰便扫。石阶上落了一层松针,夹杂几片枯黄的叶子,他一下一下扫得仔细。秋风从山谷间灌上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正扫着,身后那间静室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陶潜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不急不缓:“杨明。”
杨明直起腰,应道:“弟子在。”
“山下来了个拜师的,迷了路,在半山腰转了几个来回了。你下去将他引上来。”陶潜顿了顿,又道,“不必收束脩,他已经给过了。”
杨明一怔,手中笤帚往墙根一靠,回身问道:“师父,给过了?几时给的?”
他感到奇怪,既是来拜师的,应当是新人,没见过如何会给束脩。
屋内无人答话,只听得拂尘轻摆的细微声响,再无旁言。
杨明晓得师父的脾性,问一句不答便是不必多问。他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提步便往山下去了。
鬼谷山路崎岖难行,寻常人不识路径,那些个岔道弯转,十个里头有九个要走岔。杨明脚程快,拐过两道山梁,便听见下头有人在喊。
“有人么?这山上可有人家?”
那声音带着几分急躁,又透出一股子疲惫来。杨明循声望去,半山腰一处乱石坡上,一个汉子正站在岔路口,左顾右盼,面上满是茫然。
那人肩上背着只旧布包袱,脚上的草鞋已磨穿了底,满面风尘之色,瘦了一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劲头。
杨明认不得此人,只高声喊道:“你可是来求学的?”
那汉子猛地抬头,瞧见山上站着个短衫的汉子,登时大喜,连声道:“正是正是!在下张仪,魏国大梁人氏,特来此山求学!只是这路实在难寻,转了大半日也摸不着正途!”
杨明点了点头,从坡上几步跳下来,朝他招了招手:“跟我来罢,师父已知你到了。”
张仪一愣:“你师父如何知晓?”
杨明已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师父的事,我从不多问。你也少问,跟上便是。”
张仪跟着杨明攀了约莫半个时辰,此山随以被陶潜修减过,但那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再没人打理,杂草横生。
这山路越走越窄,两旁荆棘挤在两路旁,脚下碎石松动,稍不留神便要滑跌下去。
张仪喘得厉害,额上汗珠滚落,草鞋底子早磨穿了,石子硌得脚心生疼。他咬着牙不吭声,只闷头跟着前头那短衫汉子的脚步。
杨明却走得轻快,自从筑了基他体力以是从前数倍,这泥泞的山路如履平地一般,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也不催促,只在紧要处伸手拨开横生的枝条,免得抽在后头人面上。
待到了山门石阶前头,张仪方才长出一口气来。一座石坊立在松林之间,坊额上三个古篆“鬼谷洞天”,笔力苍劲,入石三分。
石阶之上,几间竹舍错落,院落收拾得干净齐整,松风穿堂而过,颇有清幽之气。
张仪将包袱放下,从中翻了一阵,摸出一条肉干来。正是他出大梁城前特意备下的,拿盐渍过,又在日头底下晒了三日,虽算不得甚么好物,到底是一片心意。
他双手捧着,朝杨明递去,正色道:“在下初来求学,一条肉干权作束脩,聊表寸心。烦请转呈先生。”
来之前张仪打听过,这鬼谷先生收徒,只收一条肉干即可,其余一概不收。
杨明瞧了那肉干一眼,却不伸手来接,只摇了摇头,说道:“收起来罢。师父吩咐过了,你的束脩早已给过了,不必再交。”
张仪一怔,手悬在半空,面上露出疑惑之色:“给过了?何时给的?在下今日方才上山,此前不曾来过此地,如何便给过了?”
杨明摇头想了想,答道:“这个我也不知。师父只说了一句他已经给过了,旁的甚么也没讲。你问我,我亦答不出所以然来。”
张仪将那肉干又揣回怀中,心头越发纳闷,立在石阶上头左右瞧了瞧,问道:“既是老师已知我来,可否引我去拜见?在下千里迢迢赶来此处,总该当面行个礼才是。”
杨明摇了摇头,将双手往身后一背,说道:“师父不见客的。他老人家平素里闭门清修,只每日卯时出来讲课一个时辰,讲完便回静室去了,旁人想见也见不着。你且安心住下,明日卯时自然便能见着。”
张仪闻言,虽有些失望,到底也不敢强求,只得拱手道:“如此,便听师兄安排。”
杨明领他往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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