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竹舍去。那竹舍不大,一榻一案,案上搁了盏油灯,角落里堆着几捆竹简,倒也收拾得齐整。
杨明将门推开,朝里头一指:“便住此处罢。山中没甚好吃食,粟米饭管饱,菜蔬自家种的,肉是没有的。”
张仪点头应了。他将包袱搁在榻上,坐了下来,望着窗外松林出神。
心中翻来覆去只想着一桩事,束脩已给过了。
他掰着指头细回想,自打离了大梁城,一路西行,经洛邑,过函谷,翻了几座山头,方才寻着这鬼谷山。
途中不曾遇着甚么人托他带物,更不曾有人替他先行一步来此递甚么东西。那这“已给过了”的话,从何说起?
忽地,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来。
那大梁城歪脖子槐树底下的道人。
张仪猛地坐直了身子。那日自家给了陶潜一条肉干作卦金,那老道收了便收了,也未多说甚么。可这鬼谷先生收徒的束脩,恰也是一条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