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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秒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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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两千米的距离(3 / 7)
少。你在旁边,我在变好。你在旁边,我在退烧。”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滴在他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蔡思达。”

    “嗯。”

    “你以后不要骗我了。你冷就说冷。你疼就说疼。你发烧就说发烧。你不要说‘不冷’‘不疼’‘还好’。你说这些的时候,我在担心。你说了实话,我也在担心。但你说实话的时候,我知道怎么帮你。你不说实话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忍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硬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我不想你一个人。你让我帮你。你让我知道你冷、你疼、你发烧。你让我——在旁边。”

    蔡思达看着她流泪的脸,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拇指粗粝,指腹上有薄茧,擦过她皮肤的时候有一种轻微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落叶。“好。以后不骗了。”

    “那你现在冷不冷?”

    “冷。”

    “还发烧吗?”

    “烧。三十八度多。”

    “喉咙疼不疼?”

    “疼。”

    “关节疼不疼?”

    “疼。”

    “头疼不疼?”

    “疼。很疼。”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哭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你吃药了吗?”“早上吃了。江屿喂的。”“吃的什么?”“退烧药。还有消炎药。”“喝水了吗?”“喝了。”“吃东西了吗?”“——没有。”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粥。”邱莹莹从他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左脚拖鞋的带子快断了,她踢踏踢踏地走了两步又回来,“食堂的粥现在还有吗?”“不知道。”“我去看看。如果没有我就去校门口买。校门口没有我就去更远的地方买。我会买到的。”她说完转身跑了出去。拖鞋的带子在她跑到门口的时候彻底断了。她蹲下来把带子系了一个结,继续跑。

    蔡思达躺在床上,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啪嗒啪嗒啪嗒——像一只穿着不合脚鞋的小鸭子。他笑了。虎牙露出来,笑纹很深。

    邱莹莹跑了很远。食堂没有粥了——早餐时间过了,午餐时间还没到。她跑到校门口的小吃店,小吃店的粥卖完了。她又跑到更远的一条街,那里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她买了皮蛋瘦肉粥,多加了一份瘦肉,又买了一瓶矿泉水。她跑回来的时候,粥还是烫的。她用手掌捧着粥碗,碗壁很烫,烫得她的手掌发红,她没有松手。因为粥凉了不好吃。他在发烧,需要吃热的。热的可以发汗,发汗可以退烧。

    她跑回男生宿舍,跑上四楼,跑进401的时候,蔡思达正靠着床头坐着。他大概想下床去找她——因为他左脚上的拖鞋穿好了,手杖也握在手里了。看到她进来,他把手杖靠在床沿上,拖鞋踢掉了。

    “粥买到了。”邱莹莹把粥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皮蛋瘦肉的香味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张嘴。”蔡思达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张开嘴,把粥吃了。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因为她用嘴吹过了。她用嘴吹过的风,和秋天的风不一样。秋天的风是凉的,她的风是温的。温的风能把滚烫的粥吹成刚好入口的温度。她的风能把他从三十九度四吹成三十八度多。她的风大概是全世界最好的退烧药。

    “好吃吗?”她问。“好吃。”“比我煮的姜茶呢?”“不一样。姜茶是甜的。粥是咸的。你煮的姜茶是甜的。你买的粥是咸的。你不管做什么都是——那个味道。”“什么味道?”“你的味道。”邱莹莹的耳朵红了。她没有接话,低下头,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他吃了。她又舀了一勺,他又吃了。一碗粥吃完的时候,他的额头开始出汗。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但没有早上那么烫了。三十八度多,大概。他的身体在退烧——因为粥的热量让他的血管扩张了,热量在散发,汗水在蒸发,体温在下降。她在帮他退烧。

    “你躺下。”她把他按回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肩膀。“睡一会儿。我在这里。”“你不上课?”“下午有写作课。两点。现在——几点?”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那你回去休息。你在我床上躺了一上午,腰会酸。”“不酸。”“你骗人。”“你骗我那么多次,我骗你一次——扯平了。”

    蔡思达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扯平了。”“嗯。扯平了。现在你睡觉。我看着你睡。”“你不回去?”“不回去。我要看着你睡着。你睡着了我再走。”

    蔡思达闭上眼睛。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还是干裂的,但颜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从青紫变成了浅粉。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头还在疼。邱莹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从眉头到眉尾,来回地、慢慢地、轻轻地按。她的指腹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