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便利贴从江屿手里拿回来,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等我洗完澡就去贴。风把它吹掉了,我再把它贴回去。她写的,不能丢。”
### 三
下午四点,篮球馆。
今天的篮球馆和平时不一样。平时训练的时候只有球员和零星几个看客,今天看台上坐满了人。红色的横幅挂在墙上——“江北大学VS江北师范大学 男子篮球友谊赛”。两边的啦啦队各据一方,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加油棒,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声浪。
邱莹莹和林恬恬坐在看台中间偏左的位置。这个位置是蔡思达在微信上告诉林恬恬的——他没有直接告诉邱莹莹,因为他知道她会忘记,告诉林恬恬比较保险。
林恬恬在微信上收到消息的时候评价了一句:“好家伙,看比赛还要指定位置。他怕不是连莹莹看比赛的视线角度都算好了。”
事实是,他真的算过了。
中间偏左的位置,正好能清晰地看到左侧四十五度三分线——那是他最擅长的投篮位置。他希望她看到他在那个位置进球。
邱莹莹坐在那里,抱着笔记本,腿上放着一袋林恬恬买的爆米花。
“你紧张什么?”林恬恬看着她不断搓手的手。
“我不紧张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搓手?”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大概是因为——体育馆太热了。”
“十月还没到呢,热什么热。你就是紧张。”
邱莹莹没有反驳。她确实紧张。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她等会儿会看到蔡思达。不是笔记本上的“蔡思达”,不是便利贴上的“蔡思达”,不是林恬恬嘴里说的“蔡思达”,而是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流汗的真实的蔡思达。
她知道真实的他。她的身体知道。她的笔记本知道。但她的大脑不知道。
她想让大脑也知道。
球员入场了。
江北大学的队员们穿着白色的主场球衣,从球员通道跑出来。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在喊“江北加油”,有人在喊某些球员的名字。
邱莹莹听到了很多名字。
但她只听到了一个人的。
“蔡思达——!”
声音从看台的另一端传来,是一群女生的集体呼喊,声音尖细,穿透力极强。邱莹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十几个女生举着一块手写的横幅,上面写着“蔡思达加油”,字体是花体的,旁边还画了几个爱心。
邱莹莹看着那个横幅,忽然觉得手里的爆米花不香了。
“恬恬,”她转头问林恬恬,“那些女生是谁?”
“啦啦队的吧,也可能是粉丝团。”林恬恬看了一眼,“蔡思达不是校草吗?好多女生喜欢他。”
“哦。”邱莹莹转回头,把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嚼了嚼,没尝出味道。
她又嚼了一颗。还是没味道。
她又嚼了一颗。奇怪,爆米花不是甜的吗?
“恬恬,今天的爆米花是不是忘了放糖?”
林恬恬拿了一颗尝了尝:“没有啊,很甜啊。”
“哦。”邱莹莹又嚼了一颗。不甜。
赛场上的热身开始了。球员们在场地上投篮、运球、拉伸,白色的球衣在灯光下移动。
蔡思达在左侧四十五度三分线外投篮。接球,屈膝,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那群女生的声音尤其突出:“蔡思达好帅——!”
邱莹莹看着那个横幅,看着那些爱心,看着那群女生兴奋的脸。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翻开笔记本,找到“蔡思达使用说明书”那一页,在第一條的旁边加了一行小字:“PS: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所以喜欢他不是一件特别的事情。特别的是——他选择了喜欢我。”
她看着这行字,心里的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慢慢散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不是嫉妒。她没有资格嫉妒,因为她连他是谁都不记得。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一种“我的东西被很多人盯着看”的不舒服。
但蔡思达不是她的东西。他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可以被任何人喜欢的人。
他选择了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唯一喜欢他的人,而是因为——在那么多喜欢他的人里面,他选择了她。
这就够了。
比赛开始了。
跳球。蔡思达跳得比对方中锋高了一个手掌的距离,把球拨给了自己的队友。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
邱莹莹不懂篮球,看不懂战术、跑位、联防、快攻这些名词。她只能看懂最基础的东西——谁进球了,谁犯规了,比分是多少。
但她看得很认真。
因为她发现,当她在看蔡思达打球的时候,她的笔记本是合上的。她没有在记任何东西。她的眼睛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