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深深。
“好。七秒也好。”
### 三
那天晚上,邱莹莹回到宿舍,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林恬恬从上铺探下头来:“莹莹,你怎么了?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恬恬,”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哑,“我今天去了篮球场。”
“然后呢?”
“然后蔡思达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邱莹莹慢慢地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来,抱着笔记本。
“他说,他从去年9月2日就开始关注我了。一年零两天。他在医院走廊里看到我,然后就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关于我的事情。”
林恬恬从上铺跳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一年?!他认识你一年了?!”
“嗯。”
“那你——你完全不记得?!”
“完全不记得。”邱莹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我的笔记本上最早关于他的记录是8月15日。我以为他认识我只有半个月。但原来——已经一年了。”
她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翻。
第一页:“我叫邱莹莹。”
第二页:“妈妈很爱我。”
第三页:“今天要微笑。”
她一直翻一直翻,翻到8月15日之前的那些页面。那些页面上的内容很零散,大部分是关于医院、关于妈妈、关于吃药和复健的记录。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没有署名的事情——
“7月12日。今天有人在病房的窗台上放了一朵小雏菊。不知道是谁放的。但很好看。”
“7月20日。出院的时候,护士姐姐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张纸条,写着‘你会好起来的’。护士姐姐说是一个男生放在前台的,没有留名字。”
“8月3日。今天在医院门口摔了一跤,膝盖破了。有人从后面跑过来,帮我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那个人就走了。只看到背影,很高,跑得很快。”
邱莹莹的手指停在8月3日的那一页上。
很高,跑得很快。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蔡思达说的话——“我记了你一年。每天。没有一天落下。”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每一天他都在。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不记得的时间里,他一直在。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抱在胸口,抱得很紧很紧。
“恬恬,”她说,“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给他写一封信。”
林恬恬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写。我给你拿纸。”
邱莹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纸,把它铺在书桌上。她拿起笔,悬在纸面上方,想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写。
“蔡思达:
你好。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会不会看到,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但我想写。
今天下午你跟我说,你喜欢我三百六十七天了。
我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另一个人三百六十七天,而那个人完全不知道?
但你不会骗我。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你的眼睛不会骗我。
三百六十七天。
一年零两天。
你在医院走廊看到我的时候,我大概正在念‘今天是星期三’。那时候的我一定很狼狈——抱着笔记本,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念念有词。但你记住了那个画面。你说你到现在都记得。
你不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笑吗?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你不觉得一个连今天是星期几都记不住的人,不值得你喜欢吗?
也许你不觉得。
也许你觉得,我值得。
你说我对你好的时候你会开心。你说你不是在牺牲,你是在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那我也想让你开心。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不会打篮球,不会写好看的字,不会画箭头。但我会写日记。我会在笔记本上写下关于你的一切——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你对我说了什么话,你笑的时候虎牙露出来了,你说‘没关系’的时候语气是怎样的。
我会把这一切都记下来。
然后明天的我看到的时候,就会知道——有一个叫蔡思达的人,很喜欢很喜欢我。
他喜欢了我三百六十七天。
而我,从今天开始,也要开始喜欢他了。
从第一秒开始。
到第七秒也不结束。
邱莹莹
9月4日”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信纸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蔡思达。谢谢。”
她把那张纸条和折好的信放在一起,压在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