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蔡思达说,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他自己也会开心。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对蔡思达好。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做,但我会慢慢学的。——邱莹莹”
蔡思达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上面的字。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纸面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有些笔画把纸都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写的人怕自己不够用力、怕这些字会消失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放进了钱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邱莹莹笑了笑,梨涡深深,“因为对你好,我也很开心。”
### 二
那天下午,邱莹莹做了一件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她主动去了篮球场。
不是林恬恬拉她去的,不是迷路误打误撞走到的,是她自己决定要去的。她翻开笔记本,找到“篮球场”的位置——“从宿舍出发,经过食堂,穿过梧桐大道,右转,篮球场在体育馆旁边”——然后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路上她走过那个画着粉笔箭头的岔路口,走过那棵贴着便利贴的梧桐树,走过那块写着“莹莹,看到这块石头就说明你走对了”的石凳。
每一个路标都还在。有一些已经模糊了,有一些被风吹掉了一个角,有一些被雨水洇得看不清字迹。但它们都在。
她沿着这些路标,走到了篮球场。
下午四点的阳光依然很好,斜斜地照在球场上,把每个球员的影子拉得很长。校篮球队正在训练,十几个男生在场上来回奔跑,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邱莹莹站在场边,一眼就找到了蔡思达。
他在三分线外投篮,接球,屈膝,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她发现她在看他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翘的,大概是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了。
她站在场边,抱着笔记本,安静地看着他训练。她没有叫他,没有挥手,甚至没有走到显眼的位置。她就站在场边最角落的地方,把自己缩在阴影里,不想打扰他。
但他还是看到她了。
他在一次暂停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场边,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精准地落在了她站的那个角落。
他朝她笑了笑,那颗虎牙在夕阳里闪闪发亮。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回到了球场上。
训练还在继续,但邱莹莹注意到,从那之后,蔡思达投篮的命中率好像比之前高了一些。
不是好像。是真的高了。
他之前十投七中,现在差不多十投九中。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9月4日下午,篮球场。蔡思达投篮很准。他看到我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投得更准了。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但我愿意相信有关系。”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他笑的时候,我也在笑。所以一共有两个人在笑。大概这就是‘开心会传染’的意思。”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球场。有人去喝水,有人坐在地上解鞋带,有人拍着球和队友聊天。
蔡思达朝邱莹莹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微微喘着气。
“你来了。”他说。
“嗯,我来了。”邱莹莹说,“我自己走过来的。”
“迷路了吗?”
“没有。”邱莹莹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沿着你画的路标走的,一个都没落下。”
蔡思达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喝水吗?”他问。
“不渴。”
“渴了跟我说。”他说完,拧开自己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来,没入衣领。
邱莹莹移开了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到笔记本上。她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他的喉结很好——不对,他喝水的时候喉结会动——不对,我为什么要记这个?”
她把这行字划掉了,但划得不够用力,还能看到底下的字迹。
蔡思达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虎牙完全露出来,左边脸颊的笑纹深深刻在皮肤上。
“你别看!”邱莹莹把笔记本合上,脸红得像喝了三斤白酒。
“我没看。”蔡思达说,但他笑得更大声了。
“你明明看了!”
“我就看到‘他的喉结’四个字,后面没看到。”
“那四个字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