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有多辛苦的事情?
邱莹莹把那张便利贴夹好,站起来,吸了吸鼻子。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嘴角在往上弯。
又酸又甜的,像吃了一颗还没熟透的糖。
### 三
图书馆在一栋灰色的四层建筑里,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江北大学图书馆”六个字,字体是那种很庄重的楷书。
邱莹莹推门进去,一股旧书和木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站在大厅里环顾四周,看到左边是借阅台,右边是自习区,正前方是一排排的书架,一眼望不到头。
她拿出手机,给林恬恬发了条消息:“恬恬,我到图书馆了,你在哪?”
林恬恬秒回:“二楼东区自习室!靠窗的位置!你快上来!”
邱莹莹上了二楼,找到了东区自习室。自习室很大,摆着几十张长桌,每张桌子可以坐六个人。大部分座位上都有人,每个人都在低头看书或写东西,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恬恬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她的动作幅度很大,手举得高高的,差点打到旁边一个男生的头。那个男生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林恬恬吐了吐舌头,把动作收小了。
邱莹莹走过去,在林恬恬旁边坐下。
“你怎么才来?”林恬恬小声说,“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我迷路了。”邱莹莹也小声说,然后把书包放下来,拿出笔记本,“但是我看到路边的箭头和便利贴,就找到路了。”
“便利贴?”林恬恬挑了挑眉,“什么便利贴?”
“就是路上贴的那种,写着‘莹莹,直走’‘莹莹,向左转’之类的。”邱莹莹翻开笔记本,把刚才夹进去的那张便利贴给林恬恬看,“你看,这个。”
林恬恬接过便利贴,看了一眼正面的字,又翻过来看背面的字。
“你今天穿的粉色T恤很好看。”她念出来,然后猛地抬头看邱莹莹,“这谁写的?!”
“蔡思达。”邱莹莹说。
“蔡思达?!”林恬恬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旁边好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她。她连忙捂嘴,压低声音,“就是昨天那个打篮球的学长?”
“嗯。”
“他给你写这个?”林恬恬指着便利贴,“在路上贴给你?”
“嗯,不止这个。”邱莹莹又翻开笔记本,把之前夹的那些纸条也翻出来给她看,“还有这些。”
林恬恬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她看完最后一张纸条,把纸条还给邱莹莹,然后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邱莹莹,”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认真,“这个男人,不是对你有意思。”
邱莹莹愣了一下:“啊?”
“他是——疯——了。”林恬恬一字一顿地说,“你想想,他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给你写纸条,帮你指路,帮你付奶茶,在医院走廊给你留鼓励的话。他甚至把你的课表都背下来了,连英语老师的口头禅都知道。然后他每天早上还要沿着你可能会走的路贴便利贴、画粉笔箭头——”
她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这不是‘喜欢’。这是‘我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只能做所有我能做的事情’。”
邱莹莹被她这一长串话说得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张便利贴——“你今天穿的粉色T恤很好看”。
她想了想,说:“但是,我不记得他。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昨天我们见过面,他教过我投篮,但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了。如果不是看笔记本,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个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很轻。
“他做这么多事情,对象是一个连他是谁都不记得的人。你不觉得……他很傻吗?”
林恬恬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柔软。
“莹莹,”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他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他觉得你会记得。恰恰相反——他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记得。”
邱莹莹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如果他的目标是‘让你记住他’,那他的策略完全错了,”林恬恬认真地说,“他应该每天站在你面前,大声告诉你‘我叫蔡思达,你要记住我’,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在路上贴便利贴,在你的笔记本里夹纸条,做那些你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事情。”
“但他没有那样做。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的。你看到箭头的时候,他不在场。你看到纸条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他甚至在你吃面的时候把纸条压在碗下面,然后自己躲在食堂的角落里看着你。”
林恬恬停了停,好像在组织语言。
“所以,他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让你记住他’。他是为了让你的生活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