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一个人在做一件他已经做了一千遍、一万遍的事情。
邱莹莹站在五十米外,看着他投篮的背影,心跳忽然变得很重。
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力捶她的胸口。
“莹莹?”林恬恬在旁边叫她,“你没事吧?”
邱莹莹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蔡思达教我投篮”那行字的下面,她又加了一行。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把纸划破:
“我觉得,他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抱在胸口。
抱得很紧很紧。
### 四
那天晚上,邱莹莹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上铺的林恬恬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平稳,偶尔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宿舍很安静。窗外有虫子在叫,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一把只有一根弦的琴。
邱莹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她伸手从枕头旁边摸到了笔记本。
她打开床头的小台灯——那是一盏很小的灯,灯光昏黄,只够照亮笔记本的页面。
她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从第一页开始。
“我叫邱莹莹。”
“妈妈很爱我。”
“今天要微笑。”
“不要慌。你只是记不住路,不是笨。慢慢来。”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到自己记录下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谁,听了什么课。大部分的内容都很琐碎,像是一串散落的珠子,没有线把它们串起来。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从大概半个月前开始,“蔡思达”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
不是一天一次,而是一天好几次。
“今天有人在我家楼下的信箱里放了纸条。”
“今天有人帮我推了文具店的门。”
“今天有人在奶茶店帮我付了钱。”
“今天有人在医院的走廊里给我留了纸条。”
“今天有人——”
每一段记录都很短,但每一段记录里的那个人,都做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小到如果不记下来,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邱莹莹翻到了最新的一页,看着自己今天写下的那些字。
“蔡思达教我投篮。我投进了两个。他说我很有天赋。虽然我觉得他是在安慰我,但我很开心。”
“我觉得,他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了前面的某一页——那一页上有一行不是她写的字:
“你不需要记住我。我记得你就够了。”
她把这一页和今天写的那一页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字迹。
一模一样。
一样的清隽,一样的有力,一样的——温柔。
纸条上的字,和笔记本里那行不是她写的字,是同一个人写的。
是蔡思达写的。
邱莹莹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终于知道了。
那些纸条,那些路标,那些帮她付的奶茶,那些在她信箱里放的字条——全部都是蔡思达做的。
从半个月前开始——不,也许更早——他就在她的生活里了。
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她每一次忘记他的情况下,他一直在。
他一直在。
邱莹莹抱着笔记本,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一个答案,一个她一直在笔记本里寻找的答案。
那些纸条是谁写的?
是她笔记本上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人写的。
是那个笑起来有虎牙的人写的。
是那个说“没关系,我再说一遍”的人写的。
是那个在篮球场上教她投篮、说“你很有天赋”的人写的。
是那个在她完全不记得他的每一天,都在默默地对她说“我记得你就够了”的人写的。
邱莹莹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她吸了吸鼻子,坐起来,打开台灯,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
她拿起笔,在页面的最上方写下了今天的日期:9月2日。
然后她开始写。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她的眼泪滴在了纸面上,把几个字洇得有些模糊,但她没有停下来。
“今天我知道了。”
“那些纸条,是蔡思达写的。”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写纸条的。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