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干涸的血。
他一脸兴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你冲过去就是送死。”
丁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比这寒风还冷。
“在这个距离上，你连这个幽灵的毛都摸不到，还没露头就会被爆了脑袋。”
“去后面，找迫击炮排只要那两门81毫米迫击炮。”
“告诉炮手装填好榴弹，等我这边的信号。”
丁修掏出战术地图，铺在膝盖的泥上。
在上面用红铅笔标定了一个区域。
那是阵地前方五百米处的一片废墟，满是碎砖和断裂的钢筋。
普通的射手会选择高处的制高点或者是那些枝叶茂密的树上。
但这幽灵不会那个家伙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他专门藏在那些看起来最危险，最不可能藏人的死角里。
比如满是泥水的弹坑边缘，比如还在冒着黑烟的残垣断壁中。
“这里。”
丁修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一座炸塌了一半的水塔废墟旁。
纸面被戳出一个凹痕。
“这里视野最好。最空旷。而且正好背光。”
现在是黄昏。
落日正在向西边沉阳光刺眼。
对德军来说这是致命的逆光，视线会被严重的干扰。
对那名苏军射手来说，这是老天赏赐的最好掩护。
他可以躲在阴影里好整以暇的端着枪，看着德军士兵在夕阳下变成一个个绝对清晰的黑色剪影。
扣动扳机，收割生命。
“很聪明。”
丁修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进烂泥里，用军靴重重摁灭。
“但忘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勒热夫，我也不是以前哪个只会拉大栓的新兵蛋子了。”
……
十分钟后。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残存的余晖把整片满目疮痍的阵地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致命的缺口处，依然静悄悄的。
没人敢过。
几十米的交通壕，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生死界河。
突然。
一个人影在缺口处极快的晃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戴着德军M40钢盔的脑袋，看起来是想借着一点掩护快速的通过。
“砰！”
一声极度清脆的枪响从远处传来。
在那个人影出现的瞬间，那顶M40钢盔直接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在泥里。
“打中了！”
穆勒在旁边大喊出声，手里死死抓着步枪。
“没中。”
丁修手里举着一根木棍，木棍顶端绑着那个穿军大衣的草人。
他低头看着草人的脑袋位置。
一发子弹擦着头皮过去。
“暴露是假人了。”
丁修把木棍往旁边一扔。
若是真人，被打中眉心会连带身体向后倒下。
这草人被击中时仅仅是轻微的晃了一下，重量和动态完全不对。
对这种段位的顶尖猎手来说，这零点几秒的物理反差就足够让对方判断出这是一个陷阱。
但这正是丁修想要的，只要对方开枪。就会暴露大致的方位。
“开炮！”
丁修抓起步话机的送话器。大吼。
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风声。
“轰！轰！”
后方的阵地。两门81毫米迫击炮瞬间开火。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越过战壕上空，狠狠的砸向那个水塔废墟。
火光炸裂。
丁修没指望两发迫击炮能把对方炸死。
对这幽灵来说遭遇炮火覆盖是家常便饭。开枪的一瞬间这狡猾的恶狼就会开始转移位置。
他要的只是那几秒钟的混乱，是炸起的烟尘。
“这就是机会。”
第一发炮弹炸开烟尘带着碎石腾空而起形成了一道灰色的屏障。
丁修动了，他没有继续躲在战壕里。
双手按住壕沿，直接一个侧翻，越出了战壕。
身体顺势滑进了阵地前沿那片布满大大小小弹坑的无人区，手里紧紧握着Mkb42突击步枪。
腰间皮带上挂着两枚长柄手榴弹，右侧枪套里是一把鲁格手枪。
他没带钢盔，那东西太重，而且圆滑的表面会反光，头上仅仅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灰色布巾。用来防风沙和掩盖头发的反光。
“施罗德。带两个人。从右边绕过去！”
“别露头！就在那个反坦克壕沟里待着！”
“只要听到枪响。就给我往死里扫射！”
他下达了最后的一道指令。
接着整个人伏在地上，开始极速的匍匐前进。
在粘稠的泥浆里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