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歼,伪军跑了一小部分,大部分投降了。”
吴国荣跟在后面,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缴获不少,弹药、粮食、药品,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干猴带着那六个战士也跑过来。他们浑身脏兮兮的,有的还挂了彩,但一个个笑得跟孩子似的。
干猴跑到陈铮面前,立正敬礼,激动得声音都发抖:“营……营长,俺们完成任务了!俺们把油桶炸了!把鬼子的车炸了!还把两个机枪工事端了!”
陈铮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那六个战士,郑重地说:“好样的!你们七个,是这一仗的头功!”
干猴眼眶红了,使劲点头,说不出话来。
陈铮转向众人,大声说:“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统计伤亡!动作要快,鬼子的援兵随时可能到!”
战士们齐声应道:“是!”
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那些脸上有汗,有灰,有血痕,但都带着笑。
远处,机炮连的迫击炮已经停止射击,重机枪也安静下来。夜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味,也带着胜利的气息。
陈铮站在火光中,看着忙碌的弟兄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伤亡很快统计出来。
陈华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走到陈铮面前,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营长,统计出来了。”
陈铮接过纸条,凑到火光前。
上面写着两行字:牺牲十七人,受伤三十余人。
他盯着那两行字,目光久久没有移动。十七个名字,他不需要看纸条也能背出来——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有从滕县跟来的老弟兄,也有刚到直属营不到一个月的新兵娃娃。
刘大个站在旁边,看着陈铮的脸色,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陈华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吴国荣站在稍远处,背对着火光,看不清表情。
干猴眼眶红了,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陈铮缓缓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黯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悲痛。十七个弟兄,刚才还跟着他一起冲锋,现在再也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砰。
一声枪响。
陈铮像是有什么直觉一般,猛地转身。
不远处的地上,那个本以为死了的日军中尉小队长,浑身是血地趴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正对着他。
陈铮转身的瞬间,鬼子的枪口也喷出了火焰。
砰!
几乎在同一时刻,陈铮扣下了扳机。
鬼子的头部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往后一仰,彻底断了气。
但鬼子射出的那颗子弹,已经击中了陈铮的腹部。
陈铮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营长!”
周围战士大惊失色,一拥而上。
陈铮倒在地上,腹部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瞬间染红了军装。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
刘大个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军帽,死死按在陈铮的伤口上,声音发抖:“营长!营长你撑住啊!”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整个帽子。
陈华蹲在另一边,手足无措地喊:“营长!营长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吴国荣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吼道:“快撤!都往回撤!快!”
干猴站在旁边,整个人傻了。他看着陈铮腹部的血,看着刘大个满是血的手,嘴唇哆嗦着,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担架!担架!”陈华拼命喊。
两个战士反应过来,飞跑着从鬼子的营房里找来一副担架。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陈铮抬上去,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他,却又急得像火烧眉毛。
“走!快走!”吴国荣在前面开路,“都让开!让开!”
大队人马抬着陈铮,连夜往师部医院急行军。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刘大个一直握着陈铮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凉,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慌。
“营长,你撑住……”他一遍遍地说,“你说了要活着回去的……”
陈铮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
师部医院设在大洪山后山一个隐蔽的山坳里,有几排简易的木板房,挂着白底红十字符号的旗子。
刘大个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医院的大门,红着眼吼道:“让开!都他妈让开!医生!医生!”
医院里的人被吓了一跳。一个军医踉踉跄跄跑过来,看见担架上的陈铮和他腹部的血迹,脸色一变,连忙挥手:“快!抬进去!准备手术!”
担架被抬进手术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门外,刘大个、陈华、吴国荣、干猴四个人站在那里,像四根木桩子。他们盯着那扇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