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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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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2 / 4)
    “他怎么说?”

    邱莹莹想起那天在校门口,金载原说“每天都会想你”时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他说他会等我。”

    她妈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叹了口气。“你们俩,折腾来折腾去的。你去韩国,他在北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要分开。”

    “妈,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我是过来人。”

    邱莹莹放下手里的材料,转过身看着她妈。“妈,你年轻的时候,有什么很想做但没有做的事吗?”

    她妈愣住了。她看着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有。”

    “什么事?”

    “想学画画。小时候画得很好,老师说我有天赋。但家里穷,学不起。后来工作了,没时间。再后来有了你,更没有时间了。”她妈的语气很平淡,但邱莹莹能听出那平淡底下埋着的、几十年前的、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苗。

    “妈,你后悔吗?”

    “后悔有什么用?过去了就过去了。”

    邱莹莹看着她妈,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不想像她妈一样,几十年后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对女儿说“后悔有什么用,过去了就过去了”。她想去韩国,她想去看金载原长大的地方,她想在还年轻、还有机会、还不用对生活妥协的时候,去追那些看起来很遥远的东西。

    “妈。”

    “嗯?”

    “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

    她妈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多寄几张。”

    八月二十日,邱莹莹收到了中央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拿着那张纸,站在客厅里,手都在抖。她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

    “寄来了?”

    “嗯。”

    “可以去了?”

    “嗯。”

    “高兴吗?”

    邱莹莹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眼眶红了。“高兴。”又哭又笑的,像两年前她拿到北京那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一模一样。

    八月三十一日,出发前一天。邱莹莹和金载原在公园里散步。六点半,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橘红色,云朵被染成了淡粉色和浅紫色。两个人走了一圈又一圈,谁都没有说话。蝉在头顶叫得声嘶力竭,像在为这个夏天唱最后一首歌。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金载原停下来。

    “莹莹。”

    “嗯。”

    “明天你走,我不送你。”

    邱莹莹愣住了。“为什么?”

    “不想在机场哭。”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想起高三那年,金载原在信里写“你是我来中国最好的礼物”。那封信她读了无数遍,每一遍都会哭。今天她还没走,还没到机场,还没上飞机,她就已经开始想哭了。

    “金载原。”

    “嗯。”

    “你在北京等我。十二月我就回来了。”

    金载原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等你。”

    邱莹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递给他一根。金载原接过棒棒糖,拆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甜的。”

    和每一次一模一样。

    九月一日,飞机上。邱莹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天空从蓝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云海。云层很厚,像一床巨大的棉被,铺在机翼下方,无边无际。太阳在云层的上方,比在地面上看到的更亮、更刺眼。邱莹莹掏出手机,想给金载原发消息,但手机没有信号。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高二那年,金载原站在讲台上,穿着熨得笔挺的校服说“大家好,我是金载原”。他的中文不太好,“是”说成了“细”,但邱莹莹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大提琴一样,低低沉沉的。她抬起头看着他,他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心跳快得像擂鼓。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飞机降落了。首尔。邱莹莹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她妈选的,说“粉色好看”——走出仁川机场。迎面扑来的是一股陌生的空气,不像北京那样干燥,也不像南城那样潮湿。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某种淡淡花香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金载原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金载原秒回:“嗯。中央大学,我查过了。从机场坐大巴,一个半小时。到了给我发消息。”

    邱莹莹看着这几行字,笑了。他什么都查好了。路线、时间、车次,和每一次一样。

    邱莹莹找到大巴站,买票,上车。大巴车开了一个半小时,经过了高速公路、隧道、汉江、首尔的街道。她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心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是金载原长大的国家,这是他说母语的地方。这里的街道、建筑、广告牌、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