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金载原。”
“嗯。”
“高考结束了。”
“嗯。”
“我们高中毕业了。”
“嗯。”
“你以后……”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很多,“你以后还会在吗?”
金载原看着她,阳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里有光,有她,有那个“我会找到你”的承诺。
“会。”他说,“不管在哪里,都会。”
邱莹莹含着棒棒糖,看着他,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得很开心,开心到右边那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开心到金载原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
两个人蹲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一人含着一根棒棒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考生们从考场里涌出来,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在一起尖叫,有人默默地一个人走开。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和父母拥抱。校门口像一个大熔炉,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喜悦、遗憾、解脱、不舍、期待、迷茫。
邱莹莹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部电影的结尾。画面在慢慢拉远,人物在慢慢变小,音乐在慢慢淡出。但她知道这不是结尾。这是一个章节的结束,下一个章节的开始。
“金载原。”
“嗯。”
“我们明天去海边吧。”
“好。”
“后天也去。”
“好。”
“大后天也去。”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每天都去?”
“每天都去。”邱莹莹说,“直到你去不了为止。”
金载原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六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栀栀发了一条消息:
“高考结束了。”
林栀栀秒回:“我知道!!!”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邱莹莹又发了一条:“金载原给我写了一封信。我哭了一个世纪。”
林栀栀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甜???我刚考完就被你们甜到牙疼!!!”
邱莹莹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她伸出手,金载原握住了她的手,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过校门口,走过林荫道,走过那条走了两年的路。夕阳在他们身后,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快要和身后的影子连在一起,变成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线。
“金载原。”
“嗯。”
“你说不管你在哪里都会找到我。那如果我去的地方很远呢?”
“多远?”
“比如……北京。比如……上海。比如……更远的地方。”
金载原想了想。“坐飞机能找到的,都不算远。”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那颗被甜蜜包裹着的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酸酸的、胀胀的、像柠檬汁挤在伤口上的感觉。他说“坐飞机能找到的都不算远”,这句话很轻很轻,但它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在她的心上。
因为他说的不是“我不会走”,不是“我会一直在这里”,甚至不是“我会留在你身边”——他说的是“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这句话里有承诺,有决心,但也藏着一个她没有细想但能感觉到的事实:他可能要走了。也许不会马上走,也许不会很快走,但那个“走”的可能性,像一颗种子,早就埋在了他们之间。它在发芽,在生长,在悄悄地、不可阻挡地向上延伸。
邱莹莹没有问“你要走了吗”。她握紧了金载原的手,把这个问题压在了心底。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