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墙上,红色字体标注进步,蓝色字体标注退步,一目了然,无处遁形。
邱莹莹第一次看到自己名字被蓝色标注的时候,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化学,退步了八名。她站在教室后面那面墙前,盯着那个蓝色的“-8”,眼眶发酸。
“没事的,一次考试而已。”沈嘉禾从她身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上次月考化学考得太好了,这次题目难,大家都退步了。”
邱莹莹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她知道沈嘉禾在安慰她,但“大家都退步了”这个理由并不能让她好受一点。因为金载原没有退步。他的化学成绩还是年级前三,红色的“+2”标注在他的名字旁边,醒目得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她不是嫉妒他。她是怕自己追不上他。
“你太在意排名了。”金载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她转过身,看见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表情平静,目光温和。
“我没有在意。”邱莹莹说。
“你在意。”金载原把水瓶递给她,“你每次考完都会站在这里看五分钟。考得好的时候看不说话,考得不好的时候看不说话。但你考得不好的时候,肩膀会塌下来。”
邱莹莹下意识地挺了挺肩膀,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对他观察的印证。他连她肩膀塌下来都注意到了,还有什么是她瞒得过他的?
“金载原,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观察我?”
金载原想了想:“不是每天,是每时每刻。”
邱莹莹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红了一下,赶紧喝了一口水来掩饰。水的温度刚好,不凉也不烫,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你今天的化学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她转移话题。
“做出来了。”
“难吗?”
“有一点。”金载原说,“你要看吗?我回去写一个详细的步骤给你。”
邱莹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这就是金载原,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说“我帮你”。不是“你应该自己努力”,不是“这个很简单你怎么不会”,而是“我写一个详细的步骤给你”。
“金载原。”
“嗯。”
“你会一直这样帮我吗?”
金载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会。”他说,“但你也要学会自己帮自己。因为有些事,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邱莹莹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你什么意思”,但金载原已经转身走回了座位,拿起笔开始写解题步骤了。他的背影挺直而安静,和往常一模一样。
但邱莹莹觉得,他今天说的话里,藏着一些她听不太懂的东西。
九月下旬,天气开始转凉。
南城的秋天很短,短得像一根刚放进嘴里就化掉的棒棒糖。梧桐叶从绿色变成黄色,又从黄色变成棕色,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铺满了整条林荫道。邱莹莹很喜欢踩这些落叶,但高三之后她几乎没有时间在林荫道上慢慢地走了——每天早上都是匆匆忙忙地赶路,手里拿着金载原给她的早餐,嘴里咬着棒棒糖,脑子里转着今天要考的科目和还没复习完的知识点。
时间不够用。这是高三给学生的最深的感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睡觉六个小时,吃饭一个小时,上课八个小时,剩下的九个小时全部用来学习,还是觉得不够。邱莹莹每天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学校安排晚自习,从六点半到九点半,整整三个小时。她妈会在桌上放一碗热汤,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简单的紫菜蛋花汤。邱莹莹一边喝汤一边做题,喝完了汤,题还没做完。
“莹莹,早点睡。”她妈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来敲她的门。
“知道了,再等一会儿。”
“你昨天也说再等一会儿,等到十二点。”
“今天真的快了。”
她妈叹了口气,没有再催,但会在客厅里留一盏小夜灯,等她房间的灯灭了才关。邱莹莹有时候做题做到十一半,抬头从窗户看出去,对面那栋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像黑夜中漂浮的萤火虫。她知道那些亮着的窗户后面,也坐着一个和她一样的高三学生,在做题、在背书、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拼尽全力。想到这些,她觉得自己的孤独被稀释了一些——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不是两个人在战斗,而是千千万万个人在战斗。金载原只是这千千万万个人中的一个,但对邱莹莹来说,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金载原也在熬夜。邱莹莹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给他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是“今天好累”,有时候是一个表情包。金载原总是秒回——不是因为他手机不离手,而是因为他也在学习,手机放在桌边,看到她的消息就回。他的回复通常很短,但每次都不重样。
“晚安,好梦。”
“累了就早点睡,明天见。”
“你今天很棒。”
“草莓味棒棒糖,我正在吃。”
邱莹莹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