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载原看着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邱莹莹再次心脏骤停的话。
“你不是眼睛进沙子了。”
“啊?”
“你是在哭。”金载原说,“因为我。”
邱莹莹被他这句话说懵了。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说得对,她确实是在哭,也确实是因为他。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咬着棒棒糖,红着脸,看着远处山峦上的云慢慢地从东边飘到西边。
金载原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安静地站在天台上,风吹过他们的头发,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邱莹莹从玻璃罐里又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金载原:“你也吃一根。”
金载原看着那根粉红色的棒棒糖,摇了摇头:“这是给你的。”
“你做的,你更应该尝一尝。”邱莹莹把棒棒糖塞进他手里,“快吃,我要听你说评价。”
金载原拿着那根棒棒糖,拆开糖纸,放进了嘴里。他含着糖球微微皱了一下眉——对他来说还是太甜了——但他没有吐出来。
“怎么样?”邱莹莹期待地看着他。
金载原想了想:“甜。”
“就一个字?”
金载原又想了想,努力搜索自己有限的中文词汇库,然后说了两个字:“很甜。”
邱莹莹笑了。她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天台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屋顶上的一只鸽子。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蓝天上画了一个圈,又落回了原处。
金载原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他含着棒棒糖笑的样子很孩子气,和平时那个冷淡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韩国转学生,不是学霸,不是校草,只是一个十七岁的、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的普通男生。
邱莹莹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个被填满的地方又胀大了一圈。她突然觉得,如果可以把这一刻拍下来就好了——金载原含着棒棒糖笑的样子,背景是蓝天和远山,阳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但她没有拿手机。因为她知道,即使不拍照,她也不会忘记这一刻。这幅画面会永远留在她的记忆里,比任何照片都清晰,比任何视频都生动。画面里有金载原的笑容,有棒棒糖的甜味,有冬日的阳光,有南城的天际线,有风吹过芦苇的声音,还有——她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放烟花。
从天台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邱莹莹抱着那罐棒棒糖,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她用两只手捧着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步步下楼,生怕磕着碰着。
“你不用那么小心。”金载原走在她后面,声音里带着笑意,“摔不坏的。”
“万一摔坏了怎么办?这世上只有这一罐。”
“摔坏了,我再做。”
邱莹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楼梯转角处,阳光从旁边的小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的嘴角弯着,眼神温柔得像冬天的热可可。
邱莹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走出铁门,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月的街道很安静,人行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车开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路边的店铺很多已经关门了——快过年了,老板们提前回家,卷帘门上贴着“春节休息”的红纸。
邱莹莹抱着玻璃罐,金载原走在她旁边。
走到邱莹莹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金载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找到那个天台,谢谢你做棒棒糖,谢谢你说的每一句话。”邱莹莹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了,但她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谢谢你,成为我男朋友。”
金载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从她的毛线帽顶端轻轻地拉了拉那个毛茸茸的小球。小球弹了一下,晃了晃,像一颗在风中摇摆的小铃铛。
“明天见。”他说。
邱莹莹笑了:“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楼梯拐角的时候像往常一样透过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金载原还站在原地,正仰着头看着这栋楼。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朝她挥了挥手。
邱莹莹跑上四楼,冲进房间,把玻璃罐放在书桌上最安全的位置——正中间,远离边缘,旁边没有任何可能碰倒它的东西。她对着玻璃罐看了很久,把罐子转了一个角度,让阳光能够照到糖球上。粉红色的糖球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里面的草莓干片像小小的宝石,嵌在粉红色的水晶里。
她打开罐子,拿出一根棒棒糖——不是刚才吃的那根,而是一根新的。她不舍得吃,只是拿在手里,对着光看。糖棍上刻着小小的韩文字母,她凑近看了看,认出其中两个字——“”和“”。,金载原。
他在每一根棒棒糖的糖棍上都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