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地聊天,整个礼堂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三班的节目排在第十个,不前不后。
邱莹莹坐在台下,手里攥着一根没拆开的棒棒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她要上台——她不用上台,她的任务是在台下鼓掌。她紧张是因为金载原要上台。他要在全校师生面前领唱,要在那个巨大的、被聚光灯照亮的舞台上,用他的声音征服所有人。
“你不至于吧?”林栀栀在旁边看着她,“又不是你上台,你紧张什么?”
“你不懂。”邱莹莹咬着嘴唇。
“我是不懂。”林栀栀摇了摇头,“恋爱中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邱莹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舞台侧面的候场区。金载原应该在那里,穿着他们班统一的服装——白色衬衫、黑色裤子、深蓝色领结。她今天早上在教室里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他穿正装的样子太不一样了,平时穿校服已经够好看了,穿上白衬衫和黑裤子之后,好看得不像一个高中生。
“下一个节目,高二(三)班,合唱——《星星》。”
报幕员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台下响起了掌声,邱莹莹的掌声比其他人都大。
幕布拉开,三班的同学们站成了三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后。金载原站在第一排的最中间,手里拿着话筒,白色的衬衫在聚光灯下亮得发光,深蓝色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他的站姿很稳,肩膀自然展开,下巴微抬,目光平视前方。聚光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照得更加立体。
音乐响起了。
前奏是一段钢琴,清澈的、舒缓的,像夜晚的星空下有人在轻轻哼唱。
金载原开口了。
他唱的是韩语,但即使听不懂歌词的人,也能从他的声音里感受到某种东西——某种干净的、真诚的、像水晶一样透明的东西。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又不会让人觉得刺耳。
唱到副歌的时候,全班同学一起开口。几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条河,金载原的声音是那条河里最亮的一道光。
邱莹莹坐在台下,看着金载原被聚光灯照亮的身影,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眼泪就那样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林栀栀在旁边看到了,递给她一张纸巾,没有说话。她大概已经习惯了邱莹莹这种“动不动就哭”的体质。
邱莹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继续看着台上的金载原。
她在想,三个月前,这个人还站在讲台上,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大家好,我是金载原”。三个月后,他站在全校的舞台上,用他的母语唱着一首关于星星的歌。
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每天只知道吃棒棒糖的普通高中生。三个月后,她变成了一个有男朋友的人——而且这个男朋友,是全年级最好看、成绩最好、唱歌最好听的人。
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
表演结束了。掌声如雷。
三班的同学们鞠躬谢幕,幕布缓缓合拢。金载原站在舞台边缘,在幕布合拢前的最后一秒,朝台下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邱莹莹知道他在看她。
她也知道,在那么多人的礼堂里,他不可能真的看到她。但她就是知道——那个方向,那个角度,那道穿越了聚光灯、人海和黑暗的目光,是在找她的。
她举起手里的那根棒棒糖,朝他挥了挥。
虽然她知道他大概看不到。
但他肯定知道她在。
演出结束后,邱莹莹在后台找到了金载原。
他正站在后台的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根已经快要被他攥化的棒棒糖——她早上放在他桌上的那根。他没有吃,只是拿着,糖纸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了。
“你唱得很好。”邱莹莹走到他面前。
金载原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在台下哭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到的?台下那么多人。”
“我看到了。”金载原没有解释他是怎么从几百个人中看到她的,只是用拇指轻轻地擦了一下她眼角还残留的泪痕。
“你不要总是哭。”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会心疼。”
邱莹莹的鼻子又酸了。
“你又说这种话。”她吸了吸鼻子,“你又让我想哭了。”
“那就哭。”金载原说,“我在这里。”
邱莹莹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整张脸大概皱得像一团揉过的纸。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把妆都擦花了——虽然她本来就没什么妆。
“你这么爱哭,以后怎么办?”金载原的声音里带着笑。
“你管我。”邱莹莹抽噎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