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载原转过头看着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好。”他说,“两个。”
邱莹莹也笑了,笑得泪痕都还没干,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大概很像他之前说的“偷到了蜂蜜的熊”。
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知道,在他眼里,“偷到了蜂蜜的熊”是很可爱的。
放了学,邱莹莹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补数学——期中考试前一周,所有的社团活动和课后辅导都暂停了,让学生自己复习。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金载原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过那条铺满梧桐叶的林荫道。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邱莹莹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递给他。
金载原接过去,看了看,放进了口袋。
“你什么时候才吃?”邱莹莹问。
“等你想听那句话的时候。”金载原说。
邱莹莹的耳朵热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说:“我现在就想听。”
金载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她读不懂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是惊喜,又像是紧张,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
“今天不行。”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那句话很重要,不能随便说。我要找个好的时间和好的地方。”
“好的时间和好的地方?你当是求婚呢?”邱莹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个比喻也太离谱了。
金载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邱莹莹说。
她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金载原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夕阳在他身后烧成一片橘红色的火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快要碰到她的脚后跟。
他手里拿着那根棒棒糖——不是装在口袋里,而是拿在手里,糖棍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露出一小截粉红色。
他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笑。
因为她也在笑。
回家的路上,邱莹莹咬着棒棒糖,走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秋天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吹得梧桐叶哗啦啦地响,像一首轻快的歌。
她掏出手机,给林栀栀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他给我解释了。”
林栀栀秒回:“解释什么?”
“苏晚晴的事。他说他们只见过两次,以后不会再去了。”
林栀栀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说:“看吧,我早就说了。你就是瞎操心。”
邱莹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林栀栀又发了一条:“还有呢?还有没有别的进展?”
邱莹莹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他说他不想让我难过。”
下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和表情包,爆炸的、尖叫的、哭泣的、撒花的,整屏都装不下。
“邱莹莹!!!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到了天上。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用力咬了一口棒棒糖,糖球在嘴里碎成了几块,甜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她含着碎糖块,在心里默默地想——
还没有。
这不是表白。他还没说出那句话。
但她知道,那句话不远了。
他在等一个“好的时间和好的地方”。
她也在等。
十月末,期中考试终于来了。
考了三天,邱莹莹觉得自己像被榨干的柠檬,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疲惫。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她走出考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考得怎么样?”林栀栀从隔壁考场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还算轻松。
“数学还行。”邱莹莹说,“有道大题不确定,但前面的选择填空我都做了。”
“那就是考得好。”
“不一定……”
“你就是考得好。别谦虚了。”
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走廊上到处都是刚考完试的学生,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欢呼,有人脸色铁青——大概是考砸了。邱莹莹属于那种考完不想对答案的类型,她觉得对答案除了让自己难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考都考完了,对错已经定了,对答案又不能改分数。
金载原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露出一圈白色T恤,看起来很温暖,像秋天的阳光。
“考完了?”他走到邱莹莹面前。
“考完了。”邱莹莹说,“你能不要问我考得怎么样吗?我不想说。”
金载原点了点头:“那我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