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豆面包,面包的表面撒着黑芝麻,胖乎乎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考试之前。怕你考完会饿。”金载原说。
邱莹莹看着手里的面包,心里那些关于考试的焦虑突然就不重要了。她把面包拿出来咬了一口,红豆馅甜而不腻,面包体松软香浓,好吃得她把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吗?”金载原问。
“好吃。”邱莹莹含含糊糊地说,“你要不要尝一口?”
她问完之后又想起了上次的“间接接吻”事件,脸一下子就红了——“尝一口”的意思是让他咬她吃过的地方,这和上次的棒棒糖有什么区别?
“我是说,”她赶紧找补,“我掰一半给你。”
“不用。”金载原说,然后从纸袋里拿出另一个面包——一模一样的红豆面包,“我也有。”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嘴角的弧度大到能挂住一个衣架。金载原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两个人站在走廊的栏杆边,一人拿着一个红豆面包,在十月的秋风里傻乎乎地笑着。
路过的同学都奇怪地看他们一眼,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笑什么。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就是想笑。
周末,邱莹莹在家复习期中考试。
她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课本、笔记本和各种颜色的荧光笔。她的房间不大,墙上贴着几张偶像的海报,书架上塞满了小说和漫画,窗台上摆着一个小熊玩偶——那是她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的,虽然已经很旧了,但她一直舍不得扔。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在书桌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块。邱莹莹写了一会儿笔记,觉得累了,就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趴在桌上刷朋友圈。
林栀栀发了一条动态:“复习到想死。”配图是一本摊开的数学课本,上面画满了红圈。
沈嘉禾发了一条动态:“我妈说考不进前二十就没收手机。”配图是她抱着手机的委屈自拍。
邱莹莹给她们都点了赞,然后往下划了几下,看到一条她之前没注意到的动态——苏晚晴发的。
苏晚晴的朋友圈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韩语。配文是:“今天又跟欧巴学了一句韩语,开心~”
邱莹莹的手指停在那条动态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欧巴。
这两个字在韩语里是“哥哥”的意思,但也可以用来称呼喜欢的男生。苏晚晴用它来称呼金载原。
邱莹莹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她摁亮屏幕,又看了一遍——“今天又跟欧巴学了一句韩语”。
又跟欧巴学。
又。
这说明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见面了。
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单独见面的,也不知道他们见面的频率和内容。金载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她一直以为苏晚晴只是在食堂偶尔找他说几句话,没想到他们已经熟到了可以在课外单独见面的程度。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看着窗台上那只小熊玩偶发呆。
小熊玩偶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一高一低地看着她,表情无辜而茫然,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她想起金载原说过的话——“我不喝咖啡”“苏晚晴知道一个地方,但是我说我不喝咖啡”。他说他不喝咖啡,所以他拒绝了苏晚晴去咖啡店的邀请。但苏晚晴没有放弃,她换了一种方式——“学韩语”。
这个理由太聪明了。它是正当的、无害的、让人无法拒绝的。金载原的中文确实还在学习中,如果有人想跟他“学韩语”,以他那个不会拒绝人的性格,他大概不知道怎么说不。
邱莹莹心里酸酸的,像喝了一大口柠檬汁。
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吃醋。她和金载原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同桌,是朋友,是所谓的“辅导关系”。他没有对她做过任何承诺,也没有对她说过任何确定的话。那句“你值得”不算——那句话很好听,但它不是一个确定关系的宣言。那句“天上的星星也会摘给你”也不算——那句话很美,但它更像一句随口说说的情话。
她没有立场问他“你为什么和苏晚晴见面”,也没有立场要求他“不要去见她”。
她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坐在家里,吃着草莓味棒棒糖,看着窗外的好天气,心里酸得要命,脸上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邱莹莹把嘴里那根已经失去甜味的棒棒糖棍吐了出来,扔进垃圾桶,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根新的——柠檬味的。
她很少吃柠檬味,太酸了。
但现在,她的心情和柠檬味很配。
酸酸的,涩涩的,像一颗还没熟的果子,咬一口就让人皱紧眉头,却又舍不得扔掉。
星期一的早上,邱莹莹到教室的时候,金载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