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眼睛,笑了。“我也想你。很想很想。想到把洗衣液倒进了滚筒里。”蔡家煌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又倒了一整桶?”“没有。这次只倒了半桶。”“半桶?”“嗯。泡泡只淹了半条街。没有上次多。”蔡家煌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邱莹莹记了很久的话——“半条街够了。反正我的窗户只对着你的店。你的泡泡只要飘到五楼就行了。不用飘到整条街。不用飘到整座城市。不用飘到整个世界。只要飘到我的窗户前。我就会看到。我就会数。我就会记住。每一个。每一颗。每一句‘我爱你’。”
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对嘴唇。一个吻,轻得像一颗泡泡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但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那圈涟漪从她的心脏出发,经过她的血管、她的神经、她的皮肤、她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嘴唇,然后从他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心脏,然后从他的心脏传到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被她的涟漪填满了,像一个被雨水注满的池塘,水面涨得很高很高,快要溢出来了。
六月三十号那天,邱莹莹做了一件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不是把一整瓶洗衣液倒进滚筒里,不是站在泡泡里朝一个陌生人挥手,不是在电梯里给蔡家煌打电话,不是在五楼窗户前对他说“我喜欢你”,不是在洗衣店的柜台前对他说“我爱你”。而是——她站在浴缸里,手里拿着那根吹泡泡的塑料棒,对着窗户,吹了一颗泡泡。窗户开着。对面五楼的窗户也开着。那颗泡泡从她的嘴边飘起来,飘出窗户,飘过那条街,飘过梧桐树的树冠,飘过五楼和二楼之间的距离,飘进了503的窗户。她看着那颗泡泡飘进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蔡家煌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了。
“喂?”
“蔡家煌。你看到那颗泡泡了吗?”
“看到了。”
“上面映着什么?”
“你的脸。”
“我的脸上有什么?”
“笑容。”
“还有呢?”
“眼睛。弯弯的。”
“还有呢?”
“嘴巴。在动。”
“在说什么?”
蔡家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说:“我——爱——你。”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站在浴缸里,手里握着那根塑料棒,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她说了无数遍、但每一遍都像第一遍一样真心的话——“我也爱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蔡家煌说:“邱莹莹。”
“什么?”
“你刚才吹的那颗泡泡,是第几个?”
邱莹莹想了想。从四月一号到今天,六月三十号,九十天。她吹了无数颗泡泡,但只有一颗飘进了他的窗户。不是四月一号的那颗——那颗破了,在他的手心里,无声无息地,像一句没有声音的“我爱你”。但今天这颗没有破。它飘进了他的窗户,落在了他的手心里,安安静静地,像一颗被捧在手心里的、不会熄灭的灯。那盏灯的名字叫“我也爱你。”
“第一个。”她说,“从今天开始数的。第一个。”
“好。那我从今天开始数。第一个。六月三十号。你站在浴缸里,对着窗户,吹了一颗泡泡。上面映着你的脸。你的脸上有笑容,眼睛弯弯的,嘴巴在动。你在说‘我爱你’。我听到了。我记住了。我会一直记着。记到数不动的那天。记到眼睛看不见的那天。记到泡泡不再飘上来的那天。那天,我会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继续数。因为那些泡泡已经刻在了我的心上。不是三十七个,不是九十个,不是无数个。而是——一个。一个就够了。因为那一个上面,有你的全部。你的笑容,你的眼睛,你的嘴巴,你的‘我爱你’。你的全部。都在那一颗泡泡里。我接住了。我不会让它破。”
邱莹莹握着手机,站在浴缸里,哭得很丑,笑得很甜。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精神病人,但蔡家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沉的,平稳的,像潮汐一样,让她觉得——她是正常的。不,比正常更好。她是被爱的。
“蔡家煌。”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
“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不是谁先谁后,不是谁等谁,而是同时。像两颗泡泡在空气中相遇,无声地、轻轻地、自然地融合成了一颗更大的泡泡。那颗泡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表面折射着彩虹色的光。光里有两个人——一个叫邱莹莹,一个叫蔡家煌。他们在泡泡里看着对方,笑着,不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了。所有的泡泡都已经说过了。所有的谎言都已经变成了真话。所有的“我爱你”都已经找到了对的人。所有的“明天见”都变成了“今天见”。今天见了,明天见。明天见了,后天见。后天见了,大后天见。每一天都见。每一天都说“明天见”。说到日历翻完了,说到时间不存在了,说到泡泡不需要吹就会自己从空气里长出来,从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