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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与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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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吐着泡泡说爱你(2 / 6)
整的、眼睛里有光的、嘴唇张开露出一点牙齿的、像一颗被阳光照透了的玻璃珠一样的笑。“好。眨一下是‘明天’,眨两下是‘见’,眨三下是‘明天见’。”

    邱莹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她的大拇指和他的大拇指并排放在一起,像两只在互相取暖的小动物。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不是通过听,不是通过看,而是通过皮肤。他的脉搏从手腕传到她的手心,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血管,从她的血管传到她的心脏。咚、咚、咚。沉稳的,有力的,像一面在远处敲响的鼓。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不一样。她的快,他的慢。但快和慢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和谐,像一首曲子里两个不同的声部,各自走着各自的路,但合在一起,就是一首完整的、好听的、让人想一直听下去的歌。

    “蔡家煌。”她说。

    “什么?”

    “你刚才说你会让那个梦在现实里发生。你知道要让那个梦在现实里发生,需要多长时间吗?”

    “多久?”

    “一辈子。”

    蔡家煌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我有。”

    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对嘴唇。一个吻,轻得像一颗泡泡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但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那圈涟漪从她的心脏出发,经过她的血管、她的神经、她的皮肤、她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嘴唇,然后从他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心脏,然后从他的心脏传到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被她的涟漪填满了,像一个被雨水注满的池塘,水面涨得很高很高,快要溢出来了。

    六月十八号那天,邱莹莹做了一件她想了很久、但一直觉得太幼稚、太丢人、太不符合她二十六岁成年人身份的事。她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倒了一整瓶泡泡浴液——不是洗衣液,是真正的、专门用来吹泡泡的、草莓味的、包装上印着卡通兔子的泡泡浴液。她脱了衣服,躺进浴缸里,让温热的、草莓味的、乳白色的水淹没她的身体。然后她拿起浴缸边上那根吹泡泡的塑料棒——圆的,有六个小孔,浸一下,拿出来,对着嘴巴,轻轻一吹。一颗泡泡从塑料棒上飘起来,透明的,轻飘飘的,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彩虹色的光。她看着那颗泡泡,笑了。然后又吹了一颗。又吹了一颗。又吹了一颗。一颗接一颗,从她的嘴边飘起来,飘到浴室的天花板上,飘到镜子上,飘到白色马克杯里——她把白色马克杯从床头柜上拿进来了,放在浴缸边上,杯子里是蔡家煌早上做的热拿铁,已经凉了,奶泡上的心形叶子已经散开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浅棕色的云。

    她吹了很久,吹到浴室里全是泡泡,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透明的、轻飘飘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森林。她坐在泡泡的森林中央,手里握着那根塑料棒,看着那些泡泡,忽然想起了四月一号。那天她站在洗衣店门口,站在漫天的泡泡里,抬头看着五楼窗户,朝一个逆光的轮廓挥手。那天她不知道那个轮廓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应她的挥手。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不是“可能”,不是“也许”,不是“如果”。是“确定”。就像她确定草莓味的泡泡浴液吹出来的泡泡是草莓味的——虽然泡泡本身没有味道,但因为她用的是草莓味的浴液,所以泡泡闻起来是草莓味的。淡淡的,甜甜的,像一颗在空气中融化的草莓糖。

    她低下头,对着塑料棒又吹了一颗泡泡。那颗泡泡从她的嘴边飘起来,飘到浴室的天花板上,和其他的泡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颗是她刚吹的,哪颗是她五分钟前吹的。但没关系。她知道每一颗泡泡都是她吹的。每一颗泡泡都带着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味道。每一颗泡泡都在说同一句话——“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她吹了三十七颗。和四月一号那天一样多。她数着,一颗,两颗,三颗……三十七颗。三十七颗泡泡在天花板上挤在一起,像一群在窃窃私语的小精灵。她看着它们,笑了。然后她拿起浴缸边上的手机,拨通了蔡家煌的电话。

    嘟——嘟——嘟——

    每一声嘟都像是在敲她的心脏。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她在浴缸里泡得太久了,还是因为她在给蔡家煌打电话。

    电话接了。

    “喂?”那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平稳的,带着一点点的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在专心做某件事的时候被打断了。但即便如此,他的声音里依然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一种冷静的、克制的“我在听”。

    “蔡家煌。”邱莹莹说,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

    “怎么了?”

    “你现在在干什么?”

    “看书。《洗衣店经营管理实战手册》。第217页。”

    “你抬头看一下窗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她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窗帘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