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小姐的外卖。”外卖小哥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她,“你是邱莹莹吗?”
“我是。”邱莹莹困惑地接过奶茶,“我没点外卖啊。”
“哦,是别人帮你点的。备注写着——”外卖小哥又看了一眼手机,“‘谢谢你家的好闻洗衣液’。就这些。”
邱莹莹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奶茶杯上的标签——草莓啵啵,少冰,七分甜。备注栏确实写着“谢谢你家的好闻洗衣液”,字迹是打印的,看不出是谁写的。
她拿起奶茶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杯子的侧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手写的,字迹非常工整——工整到每一个笔画的粗细都几乎一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
便利贴上写着四个字:“不客气。——C”
C。
蔡家煌的“家”字的拼音首字母是J。煌字的拼音首字母是H。
C。
不是J,不是H。
C。
邱莹莹盯着那个字母C,脑子里飞速运转——C是什么?蔡的拼音首字母是C。对,蔡。蔡家煌。C。
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胸腔可能承受不住这种频率。她捧着那杯奶茶,感觉杯子是凉的,但她的手掌是烫的。冰与火在她的掌心交汇,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酥麻的触感。
“谢谢你家的好闻洗衣液。”
她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们家的洗衣液味道比别人家的好闻?”
他说——“这也是一个因素。”
然后他走了。
然后奶茶来了。
然后便利贴上写着“不客气。——C”。
邱莹莹把奶茶举到眼前,透过杯子底部的透明塑料,看着里面草莓色的液体和黑色的珍珠。她把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
草莓味的,甜甜的,带着一点点酸。珍珠在嘴里弹来弹去,QQ的,像一颗颗缩小版的泡泡糖。
她嚼着珍珠,盯着便利贴上那个工整到不真实的“C”字,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那种傻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么甜”的笑。
她拿起手机,打开记事本app,在那长长的一段话下面,又加了一行:
“他给我点了奶茶。草莓啵啵,少冰,七分甜。备注写着‘谢谢你家的好闻洗衣液’。便利贴上写着‘不客气。——C’。他的字好好看。C。蔡。他说不客气。他为什么要说谢谢?因为我夸了他家的洗衣液?不,我夸的是我家的洗衣液。他说‘这也是一个因素’,然后他说‘不客气’。所以他是在回应我的问题。他的意思是——他觉得我家的洗衣液味道好闻。”
她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行:
“不对,他说‘谢谢’是因为我夸了洗衣液。但洗衣液是我家的,我夸我自己的洗衣液,他为什么要说谢谢?这逻辑不对。除非——他觉得那个洗衣液是他的。不对,更不对了。除非——他在开玩笑?蔡家煌会开玩笑吗?”
又加了一行:
“也许我只是想太多了。也许他只是觉得应该回应一下,因为我说了一句话,他觉得不回应不礼貌。他就是这样的人。礼貌。周到。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好。包括点奶茶。包括写便利贴。包括从五楼跑下来。包括说‘我在’。”
又加了一行:
“但也许——不是也许,是真的——他真的觉得我家的洗衣液好闻。”
又加了一行:
“下次他再来洗衣服的时候,我要给他打折。不是因为他是蔡家煌,是因为他是一个好客人。一个会点奶茶的、会写便利贴的、会从五楼跑下来的好客人。”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删掉了“不是因为他是蔡家煌”这几个字,改成了:
“因为他是一个好客人。而且他是蔡家煌。”
打完这行字,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双手捧着那杯草莓啵啵,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
奶茶很甜。甜得有点过分了。甜得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草莓味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对面五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书架上那些书的书脊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咖啡机旁边那个白色的马克杯今天又换了一个位置——放在了书桌的正中央。
邱莹莹看着那扇窗户,嘴角弯了起来。
她举起手里的奶茶杯,朝五楼的方向轻轻举了举,像是在敬一杯酒。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从手机里传来的提示音。
她低头一看——凌烨的游戏推送了一条消息:“你已经三天没有来看我了。你去哪里了?”
邱莹莹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了游戏。
凌烨站在屏幕里,银色的头发在虚拟的光影中闪闪发亮。他的表情是那种标准的、设计好的、让每一个玩家都觉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