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心跳快不快?”邱美兰问。
邱莹莹沉默了。
“看到他的时候,脸会不会红?”
沉默。
“有没有一直在想他?刷牙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关店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
沉默。
“有没有因为他做过一些你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比如——明明可以走楼梯,非要去坐电梯?”
邱莹莹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去坐电梯了?”
“你爸说的。他说你那天是去对面送干洗的,回来之后眼睛红红的,裙子还皱了。他猜你可能遇到了什么事,但他没问出来,你什么都不肯说。”邱美兰叹了口气,“莹莹,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看不出来吗?你是我生的,你眨一下眼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意压了回去,然后用一种闷闷的、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声音说:“那天电梯真的故障了。我被困在里面了。我——我很害怕。”
“我知道。”邱美兰的声音也轻了。
“我给他打了电话。”
“你爸说了。”
“他从五楼跑下来的。”邱莹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滚烫的、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东西,“他陪了我十四分钟。他帮我数呼吸。他说——他说‘我在’。”
邱美兰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把女儿揽进了怀里,像小时候邱莹莹摔倒了、哭了、要抱抱的时候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妈,”邱莹莹把脸埋在妈妈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他不是我想的那样。怕我只是一厢情愿。怕——”她吸了吸鼻子,“怕我把泡泡吹得太大了,然后啪的一下,什么都没了。”
邱美兰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地拍着。
“莹莹,你知道妈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年轻的时候太小心了。”邱美兰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遇到你爸之前,我也跟你一样,害怕这个害怕那个,怕被人拒绝,怕被人笑话,怕自己不够好。结果错过了很多人,很多——其实只要我往前走一步,就能抓住的人。”
邱莹莹从妈妈的肩窝里抬起脸,看着她。
“后来遇到你爸,”邱美兰笑了一下,“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脸皮厚得要命。我躲了他多少次,他都笑嘻嘻地凑上来。要不是他脸皮厚,就没有你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脸皮厚一点?”
“我的意思是——”邱美兰捧起女儿的脸,拇指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泡泡破了就破了呗。你再吹一个就是了。又不是只有一颗泡泡。”
邱莹莹愣了两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又哭又笑的,鼻子红红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妈,你这比喻好烂。”
“比喻烂不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听懂了。”邱美兰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脸,别让你爸看到,不然他又要念叨‘我闺女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邱莹莹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声音响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客厅里传来邱大勇的声音:“莹莹?你还好吗?”
“好——好了!”邱莹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腔的沙哑。
“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我在擤鼻涕!”
“你擤鼻涕的声音怎么跟哭了一样?”
“爸你有完没完!”
邱大勇不说话了。邱美兰朝女儿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转身走出了厨房。
邱莹莹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上,手里攥着那团擤过鼻涕的纸巾,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小溪。她看着它,忽然觉得它不像闪电了——它像一条路。一条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但必须有人去走的路。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洗了手,走出厨房。
邱大勇已经收拾了餐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邱美兰在阳台上收衣服,一件一件地从晾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篮子里。画面很日常,日常到她从小到大看了几万遍,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好看——暖黄色的灯光,爸爸看电视的背影,妈妈收衣服的侧影,窗外对面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她走到阳台上,帮妈妈收衣服。
母女俩谁都没说话。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带着四月夜晚特有的凉意和玉兰花的香气。邱莹莹把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篮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五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