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点头道:「自然知晓。」
周元侃侃而谈道:「在这一回中,师徒四人是由唐僧前去化缘的,盘丝洞中,乃是七个蜘蛛精,唐僧被其缚住,随後,猪八戒前去搭救,在濯垢泉和其相遇。」
「这里有个隐喻。」
「七个蜘蛛精乃七情之意,而猪八戒所代表之猪,在地支中属亥,亥在河图之数中,乃是六。」
「而猪本身也代表着欲望,故而在濯垢泉中,恰似七情六慾相逢。」
「原文中是这样写的:呆子不容说,丢了钉钯,脱了皂锦直裰,扑的跳下水来。那怪心中烦恼,一齐上前要打。」
「不知八戒水势极熟,到水里摇身一变,变做一个鲶鱼精。那怪就都摸鱼,赶上拿他不住——————都盘倒了,喘嘘嘘的,精神倦怠。」
张灵玉虽早已熟读此回,但被周元用这般语气念出来,仍不免面红耳赤,似是想起了自己与夏禾的旧事。
周元道:「为何要变作鲶鱼?」
「此鱼滑溜粘腻,和猪一样,都是阴浊本相,蛛与猪同音,本就有一音同源之意,故而七情六慾本难舍难离。」
「蛛网如罗网,一如情网。」
「将唐僧这颗求取真经之心网住,其相端正矜持,也谓求道本心也,但遇到七情後,难得寸进,之後又有慾念加身,贪图半响鱼水之欢。」
他看向张灵玉,玩味问道:「这情境,你觉得和你相似否?」
张灵玉脸色窘迫。
看起来十分好玩。
周元也不逗弄他了,自顾自往下说:「你可知其中解法?」
张灵玉这才强压住心头情绪,拱手道:「还请师叔指教。」
周元道:「我们先看原着中所载,八戒却才跳将上来,现了本相,穿了直,执着钉钯喝道:我是那个?你把我当鲶鱼精哩!」
「後来,八戒又道:这伙泼怪当真的不认得我!我是东土大唐取经的唐长老之徒弟,乃天蓬元帅悟能八戒是也。」
周元讲完这段,忽然一顿,意有所指的看着张灵玉。
「猪八戒这只亥猪,在戏耍一番之後,翻脸不认人,穿了衣服,站在岸边,报上名号。」
「恰似那端方君子,误入歧途之後,却又指摘,说自己乃名门正道,怎会与妖邪为伍?"
张灵玉哪里不晓得周元这是在点自己。
自己的所作所为,与那猪八戒何其相似。
「蜘蛛精便以蛛网,亦是情网,将其钉耙束缚,故而亥猪举耙难以打杀,近也不得,退也不得,就如你现在这般,进退维谷。」
张灵玉身子不免一震。
原来,自己如今情况,在书中早有记述。
周元道:「恰逢此时,心猿来到,搭救亥猪,心猿则是你之本意,乃心之主宰,虽说是正本清源,但在救出唐僧这颗取经向道之心後,却一把火将那盘丝洞烧了个乾净。」
「这才惹出第七十三回那般事来,情因旧恨生灾毒,心主遭魔幸破光。」
「所谓灾毒,就是指黄花观那条蜈蚣。」
「黄花者,一有明日黄花之意,指老去女子,因爱生恨,因情生毒恨之心,故而,这里其实是作为一种警示。」
「修道之人,非是无情,切不可因身份之殊异,最後惹得念头难以通达,心主生出魔患。」
周元说完。
张灵玉低着头。
许久,他才开口道:「师叔的意思是,我若一直不肯直面夏禾,便会如那猪八戒一般,困在进退两难之地。」
「而如果我一旦真的要和夏禾斩乾净的话,夏禾也会如黄花观蜈蚣一般,因情生毒,因毒成魔?」
周元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夏禾是全性不错,但有些时候,路怎麽选,一方面在於自己,一方面也在於有没有人愿意拉她一把。」
「如果换了你师父,或许会说上一句,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但在我看来,你这只猪,未尝不可能试着,去将其身心收服。」
「实际上,关於蜘蛛精一难,是有两种解法的,一种就是将那蜈蚣降伏之後,被毗蓝婆菩萨收服,看守门户,洒扫庭院。」
「同时,也是清扫灵台之意。」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这里面的过程,是以大日金针,来治蜈蚣,日针者,至阳也,乃是由昴日星官日眼中祭炼而出。」
「意寓,以至阳克制阴毒。」
「这里也是一条你可以走的道路,胎化纯阳,一如鸡子,破壳初生,积蓄心肺阳,耗时日久,慢慢磨练,最後才有可能降伏肾水,炼那阳五雷。」
「这个时间,可能要几十年,得不偿失,也无人愿走。」
「但同样,其实还有一条近路。」
「你可还记得那濯垢泉?」
「其原本来历,乃是由金乌日落所化,有七位仙女,常常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