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金页。
杨守中低头看了一眼金页封面上那些篆字,摩挲了一下,神色复杂,将金页珍而重之的收入怀中。
「剑师弟。」
杨守中没有再说什麽客套话,只是拍了拍胸口,说道:「我代我那弟子,谢你这份厚礼。」
剑九龄摇了摇头,退後一步,朝他拱手一礼,随即转身走回看台。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年轻弟子们,还没有从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中回过神来。
那些年长的掌门们则是捋须沉思。
他们终於明白了,为什麽这五位老前辈,要在罗天大醮开始之前,当着天下异人的面来这麽一场「打样」。
这更像是一种托付。
五个走到了路尽头的人,把自己这辈子走的路画成一张图,留给了後面的人,哪怕他们明天就闭眼了,这张图也能让後人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杨守中转过身,面朝看台上那些年轻的异人们,言道:
「後生们。」
「方才我与剑师弟所演之法,你们可看清楚了?」
「看得清的,是你们的眼力,看不懂的,也无妨。」
「老道我只想说一句。」
他伸手指向天空:「这个高度,就是你们将来要走到的路,而且,你们要走得比我们更远。」
「我们五个老家伙,今天就站在这儿,给你们当这个靶子。」
「踩着我们这把老骨头,往上走。」
话音落下,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那些年轻弟子们一个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朝演武场中央,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看台上所有年轻一代的异人,全都站起身,朝那五位老道行礼。
杨守中嗬嗬一笑,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他转身大步走回看台,走到周元身边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道:「徒儿,方才那斗牛金阙的门道,都看明白了?」
周元点了点头。「回师父,看明白了七八分。」
杨守中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嘿嘿一笑。「那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金页,随手塞到周元手里。
「喏,这是剑老九给你的见面礼,回头好好琢磨琢磨,别辜负了你剑师叔一番心意。」
周元接过金页,朝远处正在与关若虚说话的剑九龄行了一礼,剑九龄似乎察觉到了什麽,转过头来,朝他微微颔首。
陆明素看着杨守中那身破破烂烂的鹤氅,冷哼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抬手便朝他脸上招呼过去。
杨守中下意识的往後一仰,但陆明素的帕子已经擦上了他的额头。
「满头大汗,一脸灰,你当自己还是二十岁的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