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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上前一步,弯下腰,凑近了那颗珠子。
墨镜後面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珠体内部那朵青芝,从左看到右,从芝盖看到芝柄,最後又凑近了闻了闻那股木性炁息。
片刻之後,他直起身来,点了点头。
「是正品。」
「还用你说?」
苑陶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
他伸手在憨蛋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憨蛋儿便将那颗珠子又往前托了托,让那人看得更清楚些。
「为了这东西,我爷俩可是特地炼制了两件掘地的法器,才打穿了那集团大楼的地基。」
苑陶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要不你以为那五成多加在哪儿?」
「那栋楼的地基,钢板加铅板加钢筋混凝土,足足好几层,普通手段根本打不穿。要不是我那掘土一号……」
他将手指收回来,揣进兜里,朝那人扬了扬下巴。
「行了,闲话少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钱打到我之前说的那个帐户上,灵芝你拿走。」
那人没有多说什麽,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按了几个键,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之後,他只说了一句话。
「转吧。」
然後便挂了电话。
几息之後,苑陶口袋里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简讯,他点开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个笑容,然後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钱已到帐,爽快。」
他将手电筒往腋下一夹,拍了拍巴掌,朝憨蛋儿招了招手:「走,收工。」
憨蛋儿应了一声,这才把青芝放出,交到那人手里,又将那颗土黄色的珠子塞回胸前的卡通书包里,然後拍了拍书包。
苑陶转过身,刚迈出一步。
就在这一刹那。
车间垮塌的墙壁後面,周元拔出了腰间的剥龙刀。
刀身出鞘的声音被荒草中的风声掩盖,几乎微不可闻。
一道纯白的炁息顺着刀柄蔓延到刀身上,将那柄剥龙刀的刀身裹在一层翻涌不息的纯白光芒之中。
炁化形,凝实。
剥龙刀的刀身在纯白之炁的包裹下骤然延伸,化作一柄唐横刀。刀身笔直狭长,刀尖锋锐无匹,通体流转着纯白色的光芒。
周元从水泥柱後面踏出一步。
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从车间垮塌的墙壁後掠出。
唐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极锐的白线。那道白线从西装男人的双腕之间掠过,又从他的双踝之间划过。
快得连刀光的轨迹都来不及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四刀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全部完成。
西装男人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上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他低下头。
自己的双手正在离开自己的手臂。
两只手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腕部齐齐斩断,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莹白色的炁息,将那两条手臂的血管和神经尽数封住,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紧接着,他的双脚也从脚踝处齐齐断开。
两只穿着鋥亮皮鞋的脚掌落在荒草丛中,发出两声闷响。
西装男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双腿的断口直接杵在地面的碎砖上,整个人朝前扑倒,脸重重地砸在草丛里。
墨镜从脸上飞了出去,棒球帽也滚到了一旁。
直到他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元收刀入鞘,那层覆盖在四道创口上的莹白炁息才缓缓消散。
血,终於涌了出来。
西装男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厂区里回荡开来。
苑陶和憨蛋儿听到那声惨叫,猛地转过身来。憨蛋儿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惊愕。
苑陶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几乎是惨叫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苑陶便已经转过身,将手电筒死死地攥在手里,光柱直直地朝惨叫传来的方向射去。
光柱照亮了那个西装男人倒在草丛中的惨状,双手双脚齐根而断,血正从断口中汩汩地往外涌,将身下的荒草染成一片鲜红。
但苑陶的目光只在那个西装男人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惨叫不止的西装男人,落在一丈开外的一道身影上。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人畜无害,仿佛刚才用一柄唐横刀削掉了一个人双手双脚的人不是他。
但苑陶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少年腰间那柄刀上。
那刀鞘上的符纹,那是正儿八经的道门法器纹路,不是寻常炼器师能镌刻出来的。
然後,他又看到了少年腰间挂着的那个葫芦。
那葫芦通体碧青,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炁息萤光。那股萤光几不可察,但苑陶那双老眼却一眼就认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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