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听到儿子的声音,才想起来电话还通着。他抓起手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刚才那股子信誓旦旦的底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羞又恼又窝火的憋屈感。
「你先别着急。」
周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嘱咐道:「也不要轻举妄动。」
周元将剥龙刀从刀架上取下来,放在刀套里,背在身後,又取了养龙葫。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动手的极有可能就是全性那帮人。圈子里的事,你最好别插手。普通人对上异人,根本没有办法。」
周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虽然是普通人,但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那个圈子里的事。那些人的手段,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行。」
周雄答应下来。
他挂了电话,转身对还在呼哧带喘的小陈吼道:「愣着干什麽?还不带我去!」
周元挂断电话,让司机送他过去。
车子在集团总部大楼门前停稳。
周元推门下车。
他来过总部几次,保安都认识周元,没有人拦他,只是在看到他脸上那冷峻表情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毕竟周元每次来公司,都是和和气气的。
周元没有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下跑。
地下三层。
周元走到库房前面。
库房足有两三百平方米,原本是用来存放高价值货物的。
此刻,库房大开,那扇大门完好无损。
门上的机关椒图千重锁依旧紧紧咬合着,九重锁舌一个不少地嵌在门框里。
库房里,合金箱子的正中央,那道可以发挥重若千钧效果的压胜术也完好无损,淡红色的符文在箱子表面缓缓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炁息波动。
但从侧面被暴力破开,里面的灵芝已经不见了。
而箱子旁边三步远的地方,地面上被人挖开了一个大洞。
这时,周雄走了过来。
他看向向周元,叹了口气。
「你来了,看看吧。」
周元点点头,走到洞口边缘,低头看去。
洞口大约有磨盘大小,边缘参差不齐,钢板被某种锐器从下方切开了,断口向上翻卷着。
钢板下面的混凝土层也被洞穿了。
周元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钢板断口上摸了一下。
断口极为整齐,但不是那种一刀切到底的光滑弧面,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铲削痕迹。
每一道痕迹都只有寸许来长,层层叠叠地排列在一起,像是有人用一柄极锋利的铲子,一下一下地铲出来的,最後形成了这个圆形的洞口。
「切面不规格,有铲削痕迹……」
周元低声自语,目光从断口移向洞底,又移回断口。
库房的地基,当初建造时用的是最高规格的安全标准。
除了极厚的钢筋混凝土层之外,上下左右还铺了钢板和铅板,层层叠叠,防炸防钻防辐射。
按道理来说。
从库房唯一的大门突破才是正理。
但偏偏有人反其道而行之,从地底打洞钻了进来。
而这种做法,要麽是专门的地耗子,有化石为泥的手段。要麽,就是凭藉器具之利,硬生生挖出来的。
法器?!
周元站起身来,目光在库房里扫了一圈。
雷老爷子蹲在角落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片灰败。他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囔着什麽。
周元走近了几步,才听清他说的什麽。
「我怎麽就没想到呢……地面……地面也是要防的……怎麽就没想到呢……」
老头的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麽人解释,声音乾涩沙哑。
他身後站着四五个徒弟,一个个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有几个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都是雷家的子弟,从小跟着师父学机关术,对样式雷这块招牌看得比什麽都重。
如今的雷家,日子并不好过。
时代变了,信科技的人多,信机关的人少。
以前那些达官贵人争相请雷家布置宅院机关的盛况早就不复存在了,现在来找他们的,大多是异人圈子里的一些老主顾。
活儿越来越少,钱也越来越难挣。
好不容易跟着师父出来接了个大单,人家周董事长给的价码可不低,光定金就顶雷家过去半年的进帐。
只要把这单活儿干漂亮了,样式雷的名声就能再响一回,往後接活儿也有了底气。
结果,被盗了。
物件儿在自家布置的机关面前被人偷走了,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这事儿只要传出去,样式雷的名声就算完了。一个连门都看不住的机关世家,谁还敢请你布置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