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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後山某处峰顶。
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
雷光将整座後山映得忽明忽暗,雷声在山谷间来回滚荡,惊起一片又一片的飞鸟。
山脚下。
赵焕金面色忧虑,看向张灵玉,问道:「师弟,师父他老人家……会没事吧?」
张灵玉攥着拳头,语气笃定:「师父他可是天师啊,一定会赢的。」
此时,张之维站在峰顶,金光咒化作数尺厚的金色光罩,流转如意,将他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条盘旋飞舞的赤金蜈蚣。
守丹双翼尽展,三丈来长的蜈蚣身躯在半空中蜿蜒游走,背上那层莹白色的雷纹在雷光中越来越盛。
天雷劈在它身上,甲壳不但没有半分焦黑,反而愈发熠熠生辉,像是雷火炼殿一般,如同一块被反覆锻打的赤金,越打越纯,越打越亮。
它张开牙颚,将一道劈面而来的天雷直接吞了进去。
雷光在它喉中炸开,从甲壳缝隙中透出刺目的白光,然後迅速被那层莹白雷纹吸纳、转化、融入体内。
守丹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带着电弧的嗝,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意犹未尽。
张之维的心态有些崩了。
谁家精怪不惧天雷,还直接吐纳天雷为资粮,越劈越精神的?
他看得分明,守丹眉心之处,那道形如盘龙的玄妙符籙正在缓缓运转。
正是周元自创的上清通天盘龙篆。
此刻,盘龙篆与天刑雷籙相互配合,正在发生一种玄妙变化。
雷者,天地之枢机也。
《周易》有云:「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雷乃天地间阴阳相激而生,其性刚猛,主杀伐,主毁灭。但雷中亦藏生机。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载:「仲春之月,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户始出。」
雷声一响,百虫自地而出,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的蛇虫蚁鼠纷纷苏醒,破土而出,是为「惊蛰」。
这便是雷的另一种特性:
促进生发。
毁灭与新生,本是一体两面。春雷惊百蛰,蛰虫始复苏,正是天地以雷为枢机、运转阴阳、化生万物的道理。
而守丹本体乃是一条蜈蚣,正是百虫之属。
盘龙篆将这层关系发挥得淋漓尽致。
天雷劈在守丹身上,毁灭之力被天刑雷籙吞纳转化,生发之力则被盘龙篆引入守丹体内。
雷炁入体,百肢舒展,甲壳生辉,守丹又开始开始朝着某种不可知的方向缓缓蜕变。
身上鳞片变得细密繁多起来。
虫属之身,天龙之相。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这便是上清通天盘龙篆的真正作用,截取一线天机,让守丹有了从虫向龙蜕变的可能。
每一次天雷加身,都将那层虫属的桎梏震碎一分,千锤百链之後,终有一日能褪去凡胎,成就真龙之相。
当然,那还远得很。
但此刻守丹在天雷中越劈越精神的样子,已经足以让张之维头疼了。
张之维将目光从守丹身上收回来,看向对面的杨守中。
老道士站在峰顶边缘的一块巨石上,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轻快得很,配上头顶那一道道劈下来的天雷,说不出的违和。
「杨师叔。」
张之维艰难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牙疼。
「能停手了吗?」
杨守中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能。」
张之维看着杨守中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扶额。
这茅山是怎麽弄出来这麽一个怪物的?
张之维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十几遍,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埋怨自家师父。
师父啊师父,你到底跟徐师伯结了多大的仇?
他这边还在心里嘀咕,对面的杨守中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翘,慢悠悠地开口道:
「之维啊,你也别怨老道。徐师兄曾不止一次说过,要把龙虎山的天师揍一顿,鼻青脸肿的那种。』」
杨守中摊了摊手。
「这是遗愿,你说,老道能不办吗?」
张之维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鼻青脸肿?
他很想问问杨守中,当年自家师父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能让徐师伯这麽记仇。
但他又隐约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要问的好。
如果张静清还在人世的话,也许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也没什麽。
就是当年在九霄万福宫顶上打那场架的时候,两人斗到酣处,张静清一道天雷劈下去,把徐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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