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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後山深处,一座无名孤峰从云海中探出头来,峰顶是一片罕见的平整石台,方圆数十丈。
石台边缘生着几棵矮松,被山风吹得枝干虬曲,斜斜地探向崖外。
峰顶的风很大。
杨守中站在石台中央,依旧是那身厚实的道袍,山风将他银白的发须吹得猎猎作响。
他脚边搁着一口大盆,盆里是半盆朱砂,色泽沉红如陈年鸡血。
周元站在师父身侧,腰间挂着养龙葫,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布包。
「就这儿吧。」
杨守中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这里平日没人来,闹出再大动静也不怕。」
周元摘下养龙葫,拔开葫塞。
一道赤黑色的光芒从葫口中涌出,落地的瞬间迎风便长,转眼之间便化作一条三十余米长的庞然大物。
守丹童子现出了真身。
通体赤黑,甲壳乌亮,背上金纹细密,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两侧步足末端的爪钩扣进石台里。
如此一头庞然大物。
只是看去,便足矣让人望而生畏。
它将那颗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两排赤红色的复眼倒映出周元和杨守中的身影,两根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守丹童子的阴神从蜈蚣额头上飘了出来,依旧是那个三尺来高的赤发小童模样。
「大老爷,小老爷。」
它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抑制不住的紧张感。
周元走到守丹童子面前,抬手在它那颗巨大的蜈蚣头上轻轻拍了拍。
「别怕。」
守丹用触须轻轻蹭了蹭周元的袖子。
杨守中倒是没有什麽嘱咐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究竟如果,要看守丹自己的造化。
只见他弯下腰,将那口大盆端到守丹身前。
「这朱砂是老夫特制的,用的是山上最好的辰砂。」
老道士伸手指了指盆中的朱砂,提醒道:
「画符之前,别忘了加东西。」
周元点了点头,将背上那个长条布包解下来,放在地上,解开系绳。
布包打开,里面正是剥龙刀。
周元握住刀柄,走到守丹身侧。
守丹的蜈蚣身躯伏在石台上。
「守丹,忍着点。」
周元沉声说道,然後将剥龙刀的刀尖对准守丹侧腹甲壳之间的一道缝隙,手腕一沉,刀尖刺了进去。
刀刃没入甲壳缝隙约两寸深,周元手腕一转,将刀刃轻轻往旁边一带,割开一道约三寸长的口子。
随後,收刀入鞘。
创口上的白色炁息消失。
一股黄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涌了出来,倒入大盆中。
那液体的颜色很奇特,底色是黄,却在黄中透着一层幽幽的绿光。
液体极浓极稠,从伤口中涌出来时拉出一道细长的丝,落在空气中便泛起一层极淡的萤光。
这便是守丹的精血。
蜈蚣体内没有红色的血液,它们的血液是黄绿色的,而通了灵性、修了道行的蜈蚣精怪,其精血更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玉质的温润光泽。
守丹的蜈蚣身躯微微颤了一下,但它没有动作,那两排复眼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只有触须末端在微微发抖。
周元将剥龙刀再次拔出,刀刃上的符光和伤口贴合,白色炁息在创口上浮现,周元将创口一合,丝毫看不出受伤。
然後,他转过身,走到那口大盆前。
剥龙刀的刀刃上还沾着守丹的精血,黄绿色的血液顺着刀身的符纹缓缓流淌,在刀尖处凝聚成一滴,啪嗒一声落入盆中。
周元将刀身在盆沿上轻轻一磕,刀身上残留的精血便全部滑进了朱砂之中。他又将刀尖探入盆中,轻轻搅动。
朱砂与精血在盆中缓缓混合。
朱砂的沉红与精血的黄绿两色交缠,初时泾渭分明,渐渐便融为一体。
盆中的液体开始发生变化,颜色从沉红渐渐转为一种极深的赤金色,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周元从怀中取出七张宣纸,在石台上一字排开。
七道符籙的符图,每一道他都画了不下数十遍,闭着眼睛都能画得分毫不差。
但此刻他将七张符图一一展开,目光从每一道符籙上扫过,确认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杨守中走到他身边,取来一支笔。
那是一支极大的符笔,笔杆长三尺有余,粗如儿臂,是用一整根百年枣木削成的,和拷鬼棒一个材料,通体乌黑发亮。
笔头用的不是寻常的羊毫或兔毫,而是一束极粗极长的白色兽毛,毛根根晶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东西,是你徐师伯的遗物。」
杨守中将符笔递到周元手中,那只苍老的手在笔杆上轻轻拍了两下。
「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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