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损神仙之肢体。」
老天师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句话。
他抬起眼,看向周元,那双白眉下的眼睛里,满是惊叹:
「神仙入此而成凡,凡人入此而即绝。」
张之维缓缓道出最後两句,然後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拉长了几息。
「师弟这手段,倒真有几分昔日三霄娘娘的影子。」
张之维将周元的三种炁息和三霄娘娘相提并论,这个评价,高得离谱。
周元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三秽珠虽然阴损霸道,但和三霄娘娘的混元金斗比起来,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张之维这麽说,一半是真心觉得这手段玄妙,另一半,多半是在提点他,可以往这个方向走。
周元当即拱手道:「张师兄抬举了。三霄娘娘何等人物,我这微末手段,哪里敢跟其相提并论。」
张之维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
他将茶杯搁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三缕悬在周元掌心上方的炁息,开口道:
「师弟,你这三宝珠虽然玄妙,但依老道看,三种炁息的特性,并没有完全发展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中间那缕淡黄色的风炁。
「先说这个。风者,气之流也。」
「你方才在演武场上用这风炁刮起三昧神风,威势确实惊人,但那是借了你那条符龙的火炁,风助火势,方才有那般威能。」
「若单论风炁本身,你只是将它当作一种吹拂、削刮元神的手段,却没有发挥出风炁的另一种特性。」
周元神色一正,认真听着。
「风之用,在於流动,在於速度。」
张之维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弟子授课。
「你若能以风炁助推宝珠,便可让宝珠的速度再快上几分。快一分,便多一分出其不意。快三分,便能让对手防不胜防。」
「更进一步,风炁不仅能为宝珠加速,还能改变它的轨迹。」
「风中无定,风中无相。」
「若能将风炁的特性发挥到极致,你这宝珠便不再是直来直去的死物,而是能在空中任意转向、忽快忽慢、来去无踪的活物。」
周元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用三秽珠,都是直来直去地打,最多用欺目幻真的五色毫光迷惑对手,但珠子的轨迹本身,却全是依靠自身强大的心念来操控的。
如果能让风炁包裹宝珠,既加速又变向,那三秽珠的杀伤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张之维见他在认真思考,微微颔首,又指向左边那缕金黄色的水炁。
「再来说这个。这水炁有损炁之效,金光咒便是被它腐蚀出破绽的。这个特性很好,但你用得太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水纳万物,无形无相。水之用,在於渗透,在於变化。你这水炁,不必拘泥於珠形一种,可随心意拟形。」
「龙虎山有雷法,名为阴五雷。」
「乃是以肾水为引导,调动肝木之炁进行修行。其炁体呈现黑色粘稠液体状,沾粘油腻,滑不留手,潮湿阴冷,具备流体渗透性,可随物体间隙改变形态。」
「行将起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厚重浑浊,却又奇诡多变。」
「实战中,表现类似於水银,兼具液态的流动性与固态的侵蚀性。」
张之维说到这里,看了周元一眼。
「师弟可借监一二。」
周元听得入神。
阴五雷的路数,他之前有所耳闻,但从未亲身体会过。
张之维这番描述,让他对水炁的运用有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如果能让秽水之炁不再拘泥於宝珠的形态,而是随心所欲地变化形态,化作水箭,化作水幕,化作无孔不入的水雾……
那它的侵蚀之力,便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片面,甚至是一个空间。
周元点了点头。
最後,张之维指向右边那缕赭黄色的土炁。
「最後是土。土者,承载万物。这道土炁有腐体之功。但土的特性,远不止於此。」
「土性沉凝,有积淀之能。你这宝珠虽然能腐蚀金光,但冲击力不足。」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若是遇到实在的物质防御,如山石金铁,或是纯粹的物理冲击,你的宝珠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若能将土炁的沉凝特性发挥出来,效仿我金光咒的凝链之法,将土炁压缩到极致,你这宝珠便会变得沉重无比。」
张之维点拨周元道:
「金光咒外显的本质,是将先天一炁外放化形,以心念约束其形态,不断压缩凝链,使其从虚浮的光炁化为近乎实质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