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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一过,年味还挂在树梢上没散尽,周元便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趟济世堂。
王子仲见他来了,笑眯眯地拉他坐下。师徒二人说了半晌闲话,周元见他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比年前又精神了几分,便彻底放下了心。
除了脾土之外,肺金也已然痊癒,和预想的一样。
第二站是茅山。
山上比山下冷,石阶两旁的松枝上还挂着残雪。
周元先去洞真殿给掌教师兄拜了年,又去道藏殿里翻了一阵子书,然後才去後山找杨守中。
周元到的时候,老道士正坐在使车洞的门口晒太阳,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整个人懒洋洋的。
他脚边的石板上盘着一条缩小了身形的赤黑色蜈蚣,只有三尺来长,甲壳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金纹。
守丹童子的阴神从蜈蚣额头上探出半个脑袋,一见周元,那双赤红色的眼瞳猛地亮了起来。
整条蜈蚣从地上一弹而起,蹭蹭蹭地爬到周元脚边,两根触须拚命地往他小腿上蹭。
「小老爷!」
「守丹,在这儿还习惯吗?」
周元蹲下身,在它脑门上拍了拍。守丹眯起眼睛,发出一连串极低极柔的嘶嘶声。
「习惯!大老爷教了守丹好多东西!还给守丹身上画了一道符,守丹现在会用大小变化了,最小能把身子缩到一尺来长!」
它说着便要演示,被杨守中一巴掌轻轻拍在脑门上。
「行了行了,显摆什麽。去,把屋里那包茶叶叼出来。」
守丹屁颠屁颠地去了。
杨守中看着那条三尺来长的蜈蚣扭着屁股钻进屋里,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眼角却藏着笑意。
「这小东西有几分天赋,学东西不慢。就是嘴馋。前些天,偷吃了你谢师兄之前在山里养的几只药蟾,被你谢师兄打电话骂了一整天。」
周元失笑,他在杨守中旁边的凳上坐下,取出一些礼品,搁在师父手边。
师徒二人坐在竹林边,晒着太阳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杨守中问了那六道符籙的领悟进度,周元一一答了。
过年这段时间杂事多,符籙的进度确实慢了些,但好在有通天籙打底,最难的几道关窍已经啃下来了,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工夫。
杨守中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至於守丹,依旧是留在茅山,顺带也让它跟着杨守中修行一段时日。
他在茅山上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告辞下山。
走的时候守丹盘在杨守中脚边,朝他挥了挥触须,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舍,却没有追上来。
它知道小老爷还会回来的。
第三站,陆家。
周元刚走到门口,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陆瑾亲自来迎。
精神头极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看见周元,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绽开一个难得的笑容。
「师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陆瑾一边把周元往院子里让,一边朝里头喊了一嗓子:「琳儿,去把茶煮上!用我书房里那罐龙井!」
院子里传来一个青年人的应答声,脚步声蹬蹬蹬地跑远了。
周元跟着陆瑾穿过前院,进了正厅。两人分宾主落座,周元先站起来,正正经经地给陆瑾行了一礼。
「师兄,过年好。」
陆瑾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回椅子上,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
「好好好,都好。你能来,师兄就高兴。」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身材修长,穿一件靛蓝色的棉袄,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整个人乾净利落。
他把茶盘放在桌上,先给陆瑾斟了一杯,又给周元斟了一杯,然後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周元。
周元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就是陆琳吧?」
陆琳被他点了名,连忙拱手行礼。
「陆琳见过小太爷。」
周元被这声「小太爷」叫得嘴角抽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是,陆瑾是他师兄,陆琳是陆瑾的曾孙,论辈分可不就是得叫他小太爷吗。
他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拿着,压岁钱。」
陆琳脸色有些尴尬。
他看了陆瑾一眼,见其微微点头,才双手接过,又行了一礼,然後红着脸退到一边去了。
陆瑾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口道:「师弟,这半年来,我得好好谢谢你。」
周元一愣。
「谢我什麽?」
「谢你给我介绍了一个好徒弟。」
陆瑾的语气难得地温和了几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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