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中将纸放在桌上,指向最後三根针的位置。
「最後这三针,最为关键。」
「一针刺神庭,一针刺膻中,一针刺气海。三针直指三丹,以针为引,将精气神三宝从三丹之中导引而出。」
「此时前两路针法的效果同时发作,生命体徵压制,先天一炁溢散,三宝便顺着这三根针的针尾,自然而然地被引出体外。」
他抬起头,看着王子仲,语气里满是赞叹。
「以此针法,同时引出先天一炁和三宝。剑走偏锋,却又严丝合缝。」
老道士竖起一根大拇指,朝王子仲比了比。
「你小子在医道上的天赋,是这个。」
「要是换了贫道来琢磨,便是给我三年五年,也不一定能想出这麽一套既大胆又精密的针法来。你用了半年就搞出来了,不服不行。」
王子仲听到「你小子」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论年纪,他已是耄耋之年,在杨守中面前行的却是晚辈礼。可论医道,眼前这位老道士却是真心实意地在夸他。
「您老捧了。」
王子仲拱手笑道。
「可行就好,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没白忙活。」
周元在旁边看着两位师父互相谦让,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将每一组穴位、每一步行针的顺序、每一处关窍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医道虽远不及王子仲,但跟在大国手身边学了这麽久,基础的针法和经络知识早已烂熟於心。
王子仲这套针法,难点不在於入针的手法,而在於针法背後的医理。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穴位组合,那两路针法同时并行、一压一促的巧思,还有最後三针直指三丹的决断,都不是光凭苦练就能想出来的。
乃是将人体经络、气血运行、脏腑功能全部吃透了之後,才能做出的推演。
「师父,这套针法的关窍我都记住了。」
周元将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双手递还给王子仲。
「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
杨守中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
「金芝是现成的,针法也是现成的,我徒儿如今有通天籙傍身,合符炼水费不了多少工夫。我看今晚就开始准备,争取明日一早就让王小子把这咒水喝下去。」
王子仲愣了一下。
「这麽快?」
「快什麽快?」
杨守中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那身旧伤拖了这麽多年,再多拖一天都是白受罪。金芝在手,针法在握,还等什麽?等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