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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重器:文明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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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章(3 / 4)
  “那折叠舱是什么?”

    苏小棠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崔宇光以为通讯断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耳语: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折叠舱建成的那天,会有什么东西被打开。那扇门,会打开。”

    北京航天城,地面控制中心。

    苏小棠挂断通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眼皮像灌了铅。但她睡不着。

    她想起爷爷。

    爷爷是FAST的建设者之一,和林晚棠的父亲一起,在山里干了五年。他常说一句话:“天眼能看见的东西,都是真的。”

    苏小棠小时候不懂。后来学了量子物理,懂了。但懂了之后,她更害怕了。因为如果天眼能看见的东西都是真的,那么折叠舱的蓝图就是真的,那个信号就是真的,龙宫海底的城市就是真的。所有的神话、传说、寓言——如果它们都是从同一个源头来的——那也是真的。

    后羿射日。十个太阳。九个被射下,一个留下。

    她一直以为那是神话。但现在她开始怀疑:如果后羿射日是真的呢?不是比喻,不是寓言,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如果天上真的出现过十个太阳,如果后羿真的射下了九个,如果留下的那个就是人类文明的源头——

    那折叠舱,就是后羿的弓箭。

    “苏工。”助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解码完成了。”

    苏小棠猛地坐起来。“给我看。”

    主屏幕上,信号的内容以汉字的形态呈现出来。不是翻译,不是转码——信号本身就是汉字。对方在用汉字说话。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类用这种语言接收这条消息。

    苏小棠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声:

    “你们不是第一个文明。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控制室里安静了。

    “没了?”她问。

    “这是第一段。”助手说,“还有。”

    第二天,第二个信号来了。同样是汉字,同样从可观测宇宙之外传来。

    “第一个文明,毁于狂妄。他们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

    第三天,第三个信号。

    “第二个文明,毁于懒惰。他们不再追问,不再探索。”

    第四天,第四个信号。

    “第三个文明,毁于分裂。他们明明是同一种生物,却互相残杀。”

    第五天,第五个信号。

    “第四个文明,毁于恐惧。他们害怕未知,所以拒绝了未来。”

    第六天,第六个信号。

    “第五个文明,毁于遗忘。他们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所以不知道往哪里去。”

    第七天,没有信号。

    苏小棠等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什么都没有。她在控制室里坐了一天一夜,盯着屏幕,像一个在沙漠里等雨的人。

    第八天,第八个信号来了。

    “你们是第九个。你们会毁于什么?”

    消息传遍了全世界。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通稿。但消息自己长了腿,从北京航天城跑到全国各地,跑到联合国,从联合国跑到每一个国家的首都。三天之内,全人类都知道了——天上有人在说话,天上有联合国紧急召开会议。

    纽约,联合国总部大会堂。193个成员国的代表坐满了整个大厅。中国外长第一个发言,用平静的语气说:“中国政府愿意与世界各国共享信号的全部数据。”

    但没有人听他说完。美国代表站起来,要求立即召开闭门会议。俄罗斯代表质疑信号的来源是否真的在可观测宇宙之外。英国代表提议成立国际调查委员会。法国代表说“我们应该先冷静”。

    日本代表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敢问的问题:“如果信号是真的,前五个文明已经毁灭了——那人类会毁于什么?”

    大厅安静了。

    “战争。”有人喊了一句。

    “气候。”另一个人说。

    “人工智能。”

    “病毒。”

    “我们自己。”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锅沸腾的粥。没有人听别人在说什么,每个人都在喊自己的答案。大会堂变成了菜市场。

    沈千尘坐在中国代表团的席位上,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他五十五岁,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折叠舱项目的人文顾问。年轻时,他是深海摄影师,在北太平洋拍过鲸鱼,在印度洋拍过珊瑚。直到那次事故——他的搭档在水下三百米突发减压病,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在他怀里停止呼吸。

    从那以后,他不再下水。他开始研究伦理。因为他想弄明白一件事:人类为什么要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深海,太空,人心的最深处。为什么要去?去了又能怎样?

    他站起来,走到发言台前。

    “不管是谁发的信号,”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问题是真的。我们会毁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