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吴珮玄发来一条消息:
“我服了早知道给你们做个外壳了”
吴珮玄是隔壁班那个画板报很厉害的女生,本来答应帮他们做外观设计,但后来因为期中考试复习没顾上,这事就黄了。这句话发在群里,带着一点愧疚,也带着一点试图打破僵局的试探。
群里很安静。
葵茶茶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本来想回一句“没事,做了也那样”,但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安慰的话显得矫情,抱怨的话显得小气。
神里华霖没回。Dinky也没回。小胡和李天欣更是连群都没看。
吴珮玄的那条消息就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像一句没人在意的自言自语。
地铁到了站,他们默默地走出去,在路口分开。
“回见。”神里华霖挥了挥手,声音有点哑。
“嗯。”葵茶茶点头。
晚上,葵茶茶吃完饭回教室上晚自习。
课间的时候,他去走廊接水。饮水机旁边围着几个人在聊天,有人在讨论新出的游戏,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
刘喵喵从912班那边溜达过来,手里捏着包薯片,金丝框眼镜在走廊的灯光下反着光。她看见葵茶茶,很自然地凑过来,从包里抓了一把薯片塞给他。
“吃点不?刚买的番茄味。”刘喵喵笑眯眯的。
“谢了。”葵茶茶接过薯片,咔嚓咔嚓嚼了两口,酸甜味冲淡了嘴里那种地铁里留下的闷气。
“听说你们今天比赛去了?”刘喵喵随口问,“咋样?拿奖没?”
“没。”葵茶茶看着饮水机上的红绿灯闪烁,“完成度不足。”
“哎我靠,这评委懂不懂啊。”刘喵喵替他打抱不平,但语气也没多当真,更像是暖场的习惯性反应,“行吧,下次再搞呗。吃薯片能开心点不?”
“能。”葵茶茶勉强笑了一下。
这时候,憨二那洪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刚从911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个空水杯,一边走一边毫无征兆地哼着周杰伦的《双截棍》,哼到一半突然停住,大声冲这边喊:“茶茶!明晚打三角洲不?二哥带飞!”
“打毛线,明天晚自习数学小测。”葵茶茶头也没回。
“忘了……”憨二摸了摸后脑勺,那种松弛的喜剧感又回来了,“那我找别人去。”
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葵茶茶突然觉得,没拿奖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在这个走廊上,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创客比赛的失败者,大家只在乎明天的数学小测和手里的薯片。
但是,当他晚上回到宿舍,下意识地往二楼实验室的方向走时,那种失落感又无声地袭来了。
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时,他停住了脚步。
门缝里是黑的。
往常这个时候,门缝里总会透出那股刺眼的白光,伴随着电烙铁的嗡嗡声和小胡那句“那包的呀”。但今天,里面一片死寂。那股混合着松香和热熔胶的味道,似乎也随着黑灯一起消散了。
葵茶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会慢慢变。小胡不会再拿着万用表在这测电压了,神里华霖不会蹲在地上改线了,李天欣的代码界面会永远停留在那个bug修复的版本,Dinky也不用再闻那股刺鼻的打磨粉末味了。那个“完成度不足”的评语,会像一盆冷水,把大家那点仅存的热乎劲彻底浇灭。
不需要吵架,不需要发誓,这就是事物自然冷却的过程。
他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初三的节奏并没有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而改变。
食堂的红烧肉还是那么咸,物理课的王哥还是那么喜欢骂人,走廊里的倒计时牌还是一天天翻过去。只是实验室的门,再也没有在放学后打开过。
周四晚自习前,葵茶茶在教室里写数学卷子。
那张卷子很难,最后一道二次函数大题压轴,他算了两遍都没算对。他停下笔,捏了捏眉心。三十多岁的灵魂装在十四岁的身体里,精力确实不如当年,这种高强度的计算让他觉得脑子发木。而且,有些知识点他其实已经忘了,前世的记忆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数据库,时间越久,那些公式和定理就越模糊。
“卡住了?”
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是小也。
小也正把做完的英语卷子收进夹子,看见他盯着那道题发呆,随口问了一句。
“嗯,最后一问。”葵茶茶叹了口气,“算出来跟答案不一样。”
小也探过头看了一眼,只扫了两行,就指了指第三步:“这里,你这个根号开出来应该是正负,你只取了正值。”
葵茶茶愣了一下,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果然,漏了一个负号。这种低级错误,在他前世做工程的时候不知道挨过多少骂,没想到重生了还得犯。
“谢了。”葵茶茶拿起笔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