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特难?”
这是在问葵茶茶。
“还行吧,最后两道大题有点绕,前面还行。“葵茶茶说。
“我们班好几个人没做完。“知景鸢说,“王哥出题从来不手软。”
“他什么时候手软过。“刘喵喵说。
“也是。“知景鸢笑了一下。
聊了几句关于物理小测的事,没什么深入的,就是“难““我也觉得”“最后那道我空着了“这种程度的交流。陈也偶尔点一下头,但没怎么插话。
门铃又响了。
这回刘喵喵没喊“进“,直接起身去开门了。
门一开,吴珮玄拎了个米白色的小布包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我服了,你们家这小区连个外卖都叫不到。”
刘喵喵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又没让我给你点外卖。”
“我这不是提前踩点嘛,下次排练饿了怎么办,不得先摸清楚周边配送情况。”
“下次排练你提前跟我说,我给你点不就行了。”
“那行吧。”
吴珮玄进门之后换了拖鞋——客厅没准备拖鞋,她是自己从鞋柜里翻出来一双的,也没问就直接穿了。然后她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她先看了一眼电子琴,走近了两步看了看琴的型号,没什么评价就退回来了。然后目光移到沙发这边,扫了一眼坐着的三个人。最后她走到电视柜旁边的书架前面,停了下来。
她伸手翻了翻书架上摆的书。葵茶茶从沙发上能看到她的侧影,手指在书脊上从左到右慢慢划过去,划到某一本的时候停了一下,抽出来看了一眼封面,又塞回去了。然后她蹲下来看最下面一层的书,看了两三秒又站起来了。
整个过程中她没说话,也没看其他人。
葵茶茶这时候意识到一件事。
五个人到齐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有这个念头,但就是意识到了。可能是因为在群里的时候,这五个人的存在感是不一样的。吴珮玄话最多,动不动发一大段,表情包甩得飞起,“我服了“三天两头蹦出来,像一个持续在线的信号源。知景鸢也活跃,但他的活跃是接话式的,有人说了什么他能立刻接上,没人说话的时候他偶尔冒个泡。刘喵喵在群里其实不算话多,但她的每句话都有结论性,像是在做总结。陈也基本只发“嗯”“好”“可以”。葵茶茶自己处于中间位置,偶尔说几句,不多不少。
但此刻坐在同一个客厅里,那个群聊里的分布完全失效了。
吴珮玄没有想象中那么吵。她翻了书架,坐下来,喝了口水,很正常。不是冷,不是装安静,就是跟线上那个感觉不一样。线上打字是有缓冲的,你想好了再发,发完还能撤回,表情包能替代语气。但面对面不行,面对面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直接掉在空气里,没有撤回,没有表情包。
知景鸢也没像在学校走廊或者体育课上那样,一个人能把天聊到飞起。他手里攥着鼓槌,偶尔转一下,看一眼手机,笑点依然低但触发频率明显降了。
可能每个人都这样。在不同的场景里,活成不同的版本。
葵茶茶没深想,因为刘喵喵已经坐回琴凳上了。
她看了一圈所有人,从知景鸢看到陈也,从陈也看到吴珮玄,从吴珮玄看到葵茶茶,最后目光落回来,说:“那开始吧。”
没人反对。
“也没准备什么正式的东西,第一次嘛,就先互相听一下。“刘喵喵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先把菜端上来尝尝咸淡”,“每个人随便来一段,让大家知道彼此什么水平。没有要求,随便发挥,弹什么都可以。”
“谁先?“知景鸢问。
“你先吧,你坐那转鼓槌转半天了。”
知景鸢笑了一声,没什么犹豫,把鼓槌拿起来。他的目光在茶几上扫了一圈,避开了玻璃台面,找到了木质边框的位置。他把鼓槌轻轻在边框上磕了一下,听了听声音,满意地点了下头。
然后开始敲。
一开始是几个单拍。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手感,也像是在给自己找节奏。鼓槌落在木质边框上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正式鼓面那么有爆发力,但能听出来轻重是分得开的。大概四五秒之后,节奏开始起来了,左手右手交替加速,中间加了个花——就是那种突然多打一下的感觉,然后回到原来的节奏上。
葵茶茶听着,能判断出来知景鸢确实是练过的。不是说技术多好,而是那种“他知道自己在打什么“的感觉。没有乱敲,拍子稳得住,花加的位置虽然不复杂但至少是刻意加的而不是手滑。
大概到了第十五六秒的时候,断了。
右手的鼓槌没跟上左手加速的那个拍子,慢了半拍,节奏就散了。知景鸢停了一下,重新起拍,接上了,但明显能感觉到那一下断档之后他有点急,后面几个拍子稍微快了一点点。
二十几秒结束。他把鼓槌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没等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