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未曾泄密,仅有密谈之词,贸然诛杀,只会逼得二人铤而走险、即刻开城迎敌,加速长安陷落、王朝覆灭。
权衡再三,极致的暴怒,终究化作了阴鸷的隐忍、冷酷的算计。
他要留着这两个逆子,不杀、不贬、不罚,表面安抚笼络、佯装不知、维系天家体面;暗中层层设防、严密监控、切断羽翼、剥夺所有权限、封锁一切外联渠道,将二人彻底困死在长安府邸,沦为无势无柄、无力作乱的囚徒。
他不仅要让他们继续存活于世,还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目睹自己如何平定这场惊天动地的叛乱!他要用自己的实力和智慧重新掌控天下局势,稳固那至高无上的天命!他要让这些叛逆之徒清楚地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只是一场可笑至极的痴人说梦罢了!最终,胜利必将属于正义一方——代表着绝对权威的暴政将会战胜那些妄图推翻它的叛乱势力,而这也意味着天命注定将归属于崭新的王朝!如果成功,他将会在事后慢慢算这笔账,严惩那些忤逆不孝的逆子们,并将他们身上背负的叛徒罪名一一洗清;但若是失败……哼,那就干脆让这两个胆敢背叛自己的儿子跟随着即将覆灭的江山一起走向灭亡吧!“朕不会轻易处死你们。“
王莽微微上扬起嘴角,露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暖可言,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寒冷与决绝,“朕之所以留下你们两条贱命,就是要看一看这天意究竟站在哪一边?看看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到底谁能笑到最后?更要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凡是敢于违背天意之人,终将遭到上天无情的惩罚;而那些对生父不忠不义之辈,则永远无法逃脱命运的制裁!“ 自此刻起,这位曾经威严赫赫的帝王与其亲生儿子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再也找不出半点亲情的痕迹。
在这座深似海的宫廷之中,再也不存在所谓的天伦之乐,有的只是君臣之间永无止境的猜疑、敌对双方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以及生与死之间残酷无比的殊死搏斗。整个皇室已然变得空洞无物,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而这个看似强大实则摇摇欲坠的新朝,其最后的生存基石也已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四、心腹倒戈,元勋叛盟,朝堂暗流掀天浪
皇子离心、骨肉叛离,是新朝崩塌的内因;而开国元勋、心腹重臣集体倒戈,则是压垮王莽、彻底葬送新朝的致命一击。
新朝立国十余年,王莽用人向来重谄媚、重符命、重亲信、轻才干、轻忠直、轻良言。朝堂之上的高位重臣,大多是追随他篡汉建新、伪造符命、歌功颂德的旧部亲信:国师刘歆、卫将军王涉、大司马董忠、国将哀章、大司空崔发等人。
这些人,曾是王莽最信任、最倚重、最亲近的臂膀,是新朝立国的核心根基,是他稳固朝局、推行改制、震慑天下的核心力量。
可十余载相伴,众人早已看透王莽的偏执、冷酷、多疑、嗜杀,看透了新朝倒行逆施、必亡无疑的结局。尤其是地皇三年以来,天灾频发、人祸横行、改制尽废、战乱不休,朝堂杀戮不断、功臣接连被诛、忠良尽数覆灭,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成昌大败、关东尽失的消息传来,彻底击碎了这群旧臣最后的观望与侥幸。他们终于彻底认清:新朝气数已尽、王莽天命已去、大势无可挽回,继续追随暴君,唯有身死族灭、玉石俱焚;唯有顺势倒戈、弃莽归汉、另寻出路,方能保全宗族、苟全性命。
其中,最具分量、最让王莽痛彻心扉的叛离,来自三人:国师刘歆、卫将军王涉、大司马董忠。
刘歆,字子骏,王莽少年同窗、半生挚友、开国第一元勋、当世经学宗师、谶纬大家。数十年相知相伴,二人年少同窗、共谋治学、同论古今、共筹大业,是彼此最信任的知己。王莽篡汉建新、推行周礼改制、定立礼乐制度、伪造符命祥瑞,皆离不开刘歆的鼎力辅佐、学术支撑、舆论造势。
可这份半生情谊,终究被王莽的猜忌冷酷、皇权无情彻底碾碎。刘歆之子刘棻、刘泳,皆因细微过失、遭王莽猜忌构陷,无辜被诛;女儿也受朝堂党争牵连、惨死深宫。数十年辅佐之功、半生知己之情,抵不过帝王一丝猜忌、一丝疑心。刘歆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压心,隐忍数年、不言不语,心底早已对王莽、对新朝、对所谓天命,彻底绝望、彻底恨绝。
王涉,王莽同族堂弟、皇室宗亲、卫将军,执掌长安部分禁军兵权,负责宫城安防、帝都守卫,是王莽安插在京畿最核心的宗亲心腹。他亲眼目睹王莽屠戮宗亲、苛待骨肉、诛杀功臣、猜忌旧部,亲眼看着新朝一步步从盛世幻象走向乱世崩塌。身为宗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莽冷酷无情、翻脸无义,今日重用亲近,明日猜忌诛杀,伴君如伴虎,终究难逃一死。
董忠,当朝大司马、掌全国兵权、久经沙场、沉稳持重,是新朝为数不多尚能治军、尚能镇国的武将重臣。他亲历官军屡战屡败、军纪崩坏、民心尽失的全过程,深知新朝军无战力、兵无斗志、国无根基、必亡无疑。追随暴君战死,不如顺应大势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