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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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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朝令夕改 民心尽失(6 / 8)
无归;乖乖兑换,则被官府层层盘剥、惨遭收割。进退皆是绝境,左右皆是亏空。

    县丞连忙拱手领命:“属下即刻督办!此番操作下来,县衙库房必然充盈,明公亦可获利颇丰!”

    王怀安微微颔首,神色淡漠,无半分愧疚:“乱世为官,先保自身、再谋其余。朝廷不发俸禄,我等自行取之于民,天经地义。若一味清廉守拙、束手束脚,难道要我辈饿着肚子为官理政?”

    私欲一旦撕开缺口,便再无底线。

    新朝的万千官吏,皆是如此心态。上至郡太守、州刺史,下至县令、衙役巡检,无人不借着新政乱象、政令漏洞,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五均本是平抑物价、打击囤积、普惠农商的良策,如今沦为官吏垄断市场、哄抬物价、贱买贵卖的工具。官府把控市井物价,低价收购百姓物资,高价售卖牟利,百姓买一匹粗布,价格飙升至万钱,农商苦不堪言。

    六筦本是官营专营、杜绝兼并、规范产业的规制,如今变成层层加税、处处盘剥的枷锁。盐铁酒尽数官营,百姓煮盐、打铁、酿酒皆需重税,私自从业者重罪论处,官营货品质量低劣、价格高昂,百姓刚需之物,尽数被官府垄断收割。

    山林川泽本是天下共有、万民共享,如今官府层层设卡,渔猎、采伐、耕种、采集,无一不税、无一不征,百姓靠山不能食、靠水不能渔,彻底断绝生计。

    利民之政,尽数异化;救世之策,终成祸民之源。

    乡野田间,炊烟渐少,哭声渐多。

    外黄县东郊,一处破败茅屋之内,农户赵老实一家四口,正陷入绝境之中。

    茅屋四壁漏风、破败不堪,屋内无半分余粮、无一件完整器物。赵老实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之上,手中攥着刚刚兑换回来的少量新币,看着手中寥寥数枚钱币,看着身旁面黄肌瘦、嗷嗷待哺的妻儿,双眼通红、泪如雨下。

    此前数年,他谨遵王田禁令,死守私田、不敢流转,靠着勤恳劳作勉强糊口。去年币制改革,他省吃俭用、日夜劳作,积攒了足足五千新布泉,本想着今年春耕买种、夏日买粮、秋日养家,安稳度日。

    谁料一朝诏令下达,旧币尽数作废。县衙勒令三日之内兑换新币,五千旧币层层折算、层层克扣,最终只换回三百余枚新币。数年血汗,一朝清零,半生积蓄,化为乌有。

    “老天爷啊……你为何如此不公!”赵老实猛地捶打地面,掌心磕出鲜血,声音嘶哑绝望,“陛下说要均贫富、安百姓,可如今富人愈富、穷人愈穷!豪强官吏借着新政敛财暴富,我们安分百姓,却落得家无余粮、身无分文、无路可走!”

    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儿,默默垂泪,低声哽咽:“昨日里衙役上门,催缴山林税、田亩税、市井杂税,家中早已无钱可缴,他们便要牵走家中唯一的耕牛、搬走仅剩的农具!春耕将至,没了耕牛农具,今年田地如何耕种?一家人往后如何活命?”

    幼子饿得哇哇大哭,哭声微弱嘶哑,听得人心头发酸。

    赵老实望着破败的家徒、挨饿的妻儿,心中积攒数年的期许、隐忍、坚守,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四年前,新朝初立,王莽称帝,天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彼时王莽声望鼎盛、万民归心,百姓皆知他清廉自守、乐善好施、体恤民情,废汉立新乃是顺天应人,改制救世乃是为民谋福。

    那时的百姓,真心实意拥戴新朝、信赖帝王。四十八万吏**名上书,称颂王莽圣德,天下人人期盼,在新朝的仁政之下,摆脱西汉末年的豪强兼并、苛政盘剥,过上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安稳日子。

    可短短四年,一切尽数颠覆。

    曾经万民拥戴的圣君,如今成了百姓心中反复无常、空谈误国的昏主;曾经人人期盼的上古仁政,如今成了压榨万民、逼民无路的枷锁;曾经海晏河清的盛世期许,如今化作四海凋敝、民不聊生的乱世残局。

    “我等安分守己、遵规守法、勤恳耕作,从未作恶、从未违逆,为何偏偏是我们受苦受难?”赵老实仰头痛哭,满心悲凉,“守规矩,家破业败;敢钻营,富贵安稳。这新朝的世道,到底是什么道理?!”

    无人能答,亦无人能解。

    乡野之间,无数百姓心生同感。

    有人因政令反复,数年坚守付诸东流;有人因官吏盘剥,半生积蓄一朝散尽;有人因新政异化,断绝生计、无路谋生;有人因连坐追责,无辜获罪、家破人亡。

    昔日民心所向、万众归心,如今民心涣散、怨声载道。

    只是百姓淳朴、生性隐忍,纵然满腹委屈、满心绝望,依旧无人敢公然反叛、聚众作乱。他们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期盼长安的帝王能够知晓民间疾苦、体察万民冤屈,能够修正新政、肃整吏治,还给天下百姓一条生路。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晓,此刻的长安深宫之中,王莽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复古理想之中,对天下乱象、民间疾苦,始终懵懂无知、不愿正视。

    紫宸殿内,王莽端坐龙椅,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