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和平之策,令四夷臣服,如此,方能成就太平盛世,方能保住新朝的江山社稷!”
严尤写完奏疏,反复审阅了几遍,确认无误后,便派亲信,连夜送往长安,呈给王莽。他心中清楚,这份奏书,很可能会触怒王莽,自己也可能会因此获罪,但他更清楚,若不劝谏,新朝必将走向覆灭,天下百姓,必将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他宁愿自己获罪,也要为百姓,为新朝,尽一份力。
长安未央宫,暖阁内。王莽正在研读《周礼》,内侍将严尤的奏疏呈了上来,恭敬地说道:“陛下,讨濊将军严尤,派人送来奏疏,恳请陛下暂缓伐匈之策。”
王莽放下手中的《周礼》,接过奏疏,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他早就知道,严尤对伐匈之事,颇有微词,只是没想到,严尤竟然敢公然上书,劝谏他暂缓伐匈之策。
王莽快速浏览着奏疏,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阴沉下来。严尤的奏疏,字字句句,都在质疑他的决策,都在否定他的“四夷臣服”之策,这让他感到十分愤怒与屈辱——他是新朝的皇帝,是天命所归的圣君,他的决策,岂能被一个小小的讨濊将军质疑?
当看到“陛下推行新政以来,币制混乱,土地兼并严重,赋税繁重,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句话时,王莽再也忍不住,猛地将奏疏狠狠摔在地上,厉声呵斥:“严尤鼠目寸光,畏敌如虎!竟敢质疑朕的新政,竟敢否定朕的决策!朕意已决,必灭匈奴,以扬国威!再敢劝谏,以谋逆论处,斩!”
内侍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王莽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暴戾与偏执。他看着地上的奏疏,语气冰冷:“传朕旨意,严尤妄议朝政,质疑朕的决策,罚俸一年,降职为裨将,依旧率军前往渔阳,讨伐高句丽与濊貊。若再敢多言,立即斩首示众!”
内侍连忙躬身领命,起身传达诏令。
严尤收到王莽的诏令后,心中满是失望与无奈。他知道,自己的劝谏,终究是白费了,王莽的偏执,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深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而新朝的覆灭,也将从此刻开始。但他别无选择,只能领命,率军赶赴渔阳,踏上这场注定失败的征程。
与此同时,立国将军孙建,也在加紧筹备伐匈事宜。他按照王莽的诏令,在全国范围内,大肆征发囚徒、丁男、甲卒,凑齐三十万大军,又征调了数百万石粮食,数十万匹布帛,无数兵器甲胄,派遣数十万民夫,负责转运粮草与兵器。
孙建心中,满是忧虑。他看着全国各地传来的奏报,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民怨沸腾的景象,看着粮草转运的艰难,心中清楚,这场战争,根本无法打赢。但他不敢违抗王莽的旨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筹备伐匈事宜。他知道,一旦战争失败,他必将成为王莽的替罪羊,死无葬身之地。
始建国二年腊月下旬,三十万大军,陆续集结完毕,分六路,前往北部边郡。大军出发的那天,长安城外,旌旗蔽日,甲胄生辉,人声鼎沸,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军心涣散,士兵们脸上,没有丝毫斗志,只有疲惫与绝望——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是被强行征来的,他们不想打仗,他们只想回家,只想与家人团聚。
王莽亲自到长安城外,为大军送行。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三十万大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语气洪亮地说道:“诸将将士,朕命你们,率军伐匈,踏平匈奴,诛灭其族,扬我新朝国威!若能平定匈奴,平定四夷,朕必论功行赏,封官加爵,让你们荣华富贵,世代相传!”
士兵们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回应,只有少数将领,假意高呼“陛下万岁”,声音微弱,毫无气势。
王莽丝毫没有察觉到士兵们的涣散与绝望,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灭匈幻想”之中。他挥手示意,大军出发。三十万大军,缓缓向西、向北进发,朝着北部边郡而去。他们不知道,自己踏上的,不是一条建功立业的征程,而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将会让他们家破人亡,将会让天下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他们不知道,新朝的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三、军纪败坏:边军成匪,边境沦为人间炼狱
始建国三年(公元11年)正月,三十万大军陆续抵达北部边郡。五原、云中、代郡、西河、渔阳、张掖等地,军营连绵数百里,旌旗蔽日,甲胄生辉,看似声势浩大,威慑四方,实则不堪一击。
按照王莽的诏令,大军需等全部到齐后,再同时出击匈奴。于是,先到的军队,便在边郡驻扎下来,每日无所事事,无所作为。而这些军队,大多是由囚徒、流民、强行征来的丁男组成,缺乏严格的训练,缺乏纪律约束,再加上将官们贪婪暴虐,纵容手下士兵作恶,使得这支大军,迅速沦为了祸害边境百姓的“匪军”。
边军的将官们,大多是王莽的亲信、族侄,或是阿谀奉承之徒,他们没有丝毫的军事才能,也没有丝毫的爱民之心,心中只有贪婪与私欲。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大肆搜刮钱财,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