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通往北部边郡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的民夫,背着沉重的粮草,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行。他们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脚步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一个年轻的民夫,名叫赵小四,今年只有十八岁,他的父亲,被官兵征去当兵,母亲病重,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却被官兵强行征调,负责转运粮草。他背着沉重的粮草,走了整整十天,一路上,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早已疲惫不堪。
“我走不动了……我真的走不动了……”赵小四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再也站不起来,眼中满是泪水,“娘,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旁边的一名官兵,看到赵小四跪倒在地,立刻上前,挥舞着鞭子,狠狠抽在赵小四的身上,厉声呵斥:“废物!快点起来!耽误了粮草转运,小心你的狗命!”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赵小四忍不住惨叫起来,却依旧没有力气站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官兵,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我们也是人,我们也会累,我们也会饿!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王莽这狗皇帝,为什么要这么残害百姓?”
官兵冷笑一声,又挥舞着鞭子,抽在赵小四的身上,语气残忍:“百姓?在陛下眼里,你们这些百姓,不过是蝼蚁一般,生来就是为陛下服务的!再敢多言,我就斩了你!”
赵小四被抽得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单薄的衣衫,他看着官兵残忍的嘴脸,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他缓缓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任由风雪覆盖自己的身体,最终,冻饿而死,成为了官道上众多尸骨中的一具。
这样的惨剧,在转运粮草的官道上,每天都在发生。无数民夫,倒在了路上,尸骨遍野,无人掩埋,成为了新朝暴政的牺牲品。而远在长安的王莽,却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他只关心大军何时出征,何时灭匈,只关心自己的复古大业,只关心自己的帝王威严,至于百姓的疾苦与怨声,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讨濊将军严尤,素有谋略,是新朝少有的清醒之人。他深知,这场伐匈之战,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三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粮草转运艰难,士兵疏于训练,百姓怨声载道,四夷皆反,国内局势动荡,此刻大举伐匈,只会让新朝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甚至会导致新朝的覆灭。
严尤,字伯石,出身名门,自幼熟读兵法,深谙边事,曾在汉家为官,多次率军抵御匈奴的侵扰,立下了不少战功。王莽篡汉后,看重他的才能,任命他为讨濊将军,负责讨伐东北的高句丽与濊貊。严尤虽效力于王莽,却对王莽的偏执与暴政,十分不满,多次想劝谏,却都因为时机不成熟,而没有开口。
如今,王莽大举征发三十万大军,讨伐匈奴,严尤再也无法沉默。他连夜撰写奏疏,言辞恳切,字字珠玑,详细阐述了伐匈之战的弊端,恳请王莽暂缓伐匈之策,先安国内,再徐图边事。
奏疏之中,严尤写道:“陛下,臣闻匈奴为害,由来已久,上古之时,尧、舜、禹三代,皆未能彻底灭之,只能与之和平共处,安抚为主。今陛下征三十万大军,备三百日军粮,欲穷追匈奴至丁零,分其地为十五部,立十五单于,此策万万不可行!
其一,北方边境空虚,粮草转运艰难。匈奴之地,多沙漠、盐碱、戈壁,水草匮乏,无法就地筹集粮草,所有粮草,都需从内地征调,路途遥远,少则千里,多则数千里,转运艰难,耗费民力无数,粮草难以如期抵达,大军必陷粮草断绝之境。
其二,三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一人一日,需消耗粮食一斗,三十万大军,一日便需三十万斗粮食,三百日,便是九千万斗粮食,如此庞大的粮食消耗,新朝的国力,根本无法支撑。如今国内灾害频发,粮食歉收,百姓颗粒无收,若强行征调粮草,只会让百姓更加困苦,民怨沸腾,内乱必生。
其三,匈奴秋冬苦寒,春夏大风,气候恶劣,大军久驻边境,必生瘟疫。昔日汉武帝伐匈奴,大军出征,从未超过百日,非不欲久战,实乃力不能及——匈奴之地,气候恶劣,士兵难以适应,极易感染瘟疫,一旦瘟疫蔓延,大军必不战自溃。
其四,大军辎重繁重,难以快速推进。匈奴骑兵,机动性强,擅长奔袭,若见我军大军压境,必避而不战,率领骑兵,四处奔袭,劫掠我军粮草,拖垮我军。我军辎重繁重,难以快速追击,久而久之,粮草耗尽,士兵疲惫,必陷绝境。
其五,国内百姓困苦,不堪重负。陛下推行新政以来,币制混乱,土地兼并严重,赋税繁重,再加上自然灾害频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此刻大举征发大军,征调粮草,只会加重百姓的负担,让百姓走投无路,纷纷起兵反叛,国本动摇,到时候,内有内乱,外有四夷反叛,新朝必危!
臣恳请陛下,暂缓伐匈之策,收回成命,停止征发大军与粮草,安抚百姓,减免赋税,平定国内的隐患,恢复国力。待国内安定,国力强盛,再徐图边事,安抚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