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但这个动作落在对方眼里,只换来一声轻笑。
“藏也没用。灵源纹一旦浮现,便如同黑夜中的灯火,只要是踏入修行之门的人,都能感应得到。”中年文士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现在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会有无数修士循着灵源纹的气息找上门来。到时候来的,可就不一定是我这种好说话的人了。”
墨殇的心沉了下去。
灵源纹。原来虎口上那道青黑色的纹路,叫做灵源纹。
“你到底是什么人?”墨殇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呛了海水而有些沙哑。
中年文士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抛了过来。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墨殇面前的海面上。墨殇低头看去,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背面是两个古朴的大字。
“玄清。”
“玄清宗,东洲南部六宗之一,位居第三。”中年文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我姓苏,你可以叫我苏先生。”
墨殇将令牌攥在手里,铜质的牌面冰凉刺骨。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等着下文。
中年文士——苏先生——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灵源珠本是玄清宗的镇宗之物,封于宗门禁地已逾千年。三日前,灵源珠忽然自行炸裂,碎片散落方圆数百里。宗内派出三十余名执事弟子四处搜寻回收,我便是其中之一。”
他低头看着墨殇,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灵源珠碎而不灭,主动择主。这种情况,玄清宗的典籍中只记载过一次。而那一次,是在三千年以前。”
墨殇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千年以前?
“那一次,灵源珠认主的人,后来有了一个称号。”苏先生的目光落在墨殇虎口处那道纹路上,“叫做灵主。”
灵主。
又是这两个字。
墨殇攥紧拳头,指尖嵌入掌心。识海中那扇铭刻着人脸的巨门,海底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黑雾断断续续的意念,还有眼前这个苏先生所说的一切——全都指向了这两个字。
灵主。
“灵主是什么?”墨殇问道,声音低沉。
苏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
墨殇愣住了。
“玄清宗的典籍中,关于那第一位灵主的记载,被人刻意抹去了大半。只留下只言片语。”苏先生的目光望向远方海天相接的那条线,语气中少了几分傲然,多了几分凝重,“那些残篇中记载了一件事——第一位灵主在位的年代,修真界发生了一场大劫。那场劫难几乎将整个修真界夷为平地,无数宗门覆灭,无数修士陨落。而最终阻止那场劫难的,就是那位灵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墨殇身上。
“代价是,那位灵主从此消失于天地之间,连轮回都未曾进入。”
海风吹过,墨殇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海水,而是因为苏先生话里透出的那股寒意。
“三千年过去,灵源珠再次认主。”苏先生淡淡说道,“修真界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们,恐怕已经开始睡不着了。”
墨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头,直视着苏先生的眼睛:“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两个意思。”苏先生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体内的灵源珠碎片,我不打算收回去。灵源珠认主之后,强行剥离只会让碎片自行崩毁,得不偿失。”
墨殇心里微微一松,但他知道,重点在后面。
“第二。”苏先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玄清宗不会放任一个灵源珠的认主之人流落在外。更何况,你身上的灵源纹已经浮现,不出三日,方圆千里之内的修士都会感知到你的存在。到那时候,来的人可就不止我玄清宗一家了。”
“东洲六宗,哪一家不对灵源珠虎视眈眈?更不用说那些散修和邪修,他们可不会像我这好说话。落到他们手里,抽魂炼魄都算是轻的。”
墨殇沉默了。
他听懂了。
这不是邀请,是通牒。
“如果我拒绝呢?”
苏先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可以试试。”
他没有动手,只是负手站在那块浮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墨殇。海风将他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冰面纹丝不动。
墨殇攥紧了拳头。
丹田里的银色漩涡缓缓旋转着,四条经脉中的灵力正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运转。踏入感灵境后阶之后,他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何止一倍。正因如此,他才能清楚地感知到——眼前这个苏先生体内的灵力,比他强了千百倍不止。
那不是感灵境。
甚至不是聚气境。
那是一片他根本看不到边际的汪洋大海。
墨殇缓缓松开了拳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