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排队，不肯离开。
有人在商店门口高喊了一声：“谁愿意出两百欧元买一件？”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愿意卖。
比赛日。威斯特法伦球场。
开赛前两个小时，球场已经坐满了。所有座位上都有人，所有的过道都被堵死了。南看台上的巨型tifO从看台顶部往下展开——不是之前那些写着一个词或一个数字的简单横幅，而是一幅巨大的画像。画像上是顾狂歌的背影，十号，双手展开，面朝南看台。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字：“谢谢你，我们的十号。”
当球员们入场热身的时候，八万个座位上的球迷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硬纸板。每张硬纸板拼在一起，和南看台的tifO一样组成了一幅画面——顾狂歌的背影。八万张硬纸板拼成的背影。
顾狂歌站在球场中央，抬头看着四周看台上的画面。他站了很久。然后他举起双手，朝四个方向的看台各拍了一下。
欢呼声淹没了球场。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今天是一场特殊的比赛。不——今天不是比赛。今天是告别。多特蒙德的球迷在用他们的方式向顾狂歌告别。南看台上的巨型横幅，八万人手里的拼图，看台上无数写着中文和德语的标语。这座城市，这座球场，在用自己最热烈的方式送别自己的英雄。”
他停了一下。
“如果你仔细看——看台上有很多人在哭。他们知道这可能是顾狂歌最后一次穿着多特蒙德的球衣在威斯特法伦踢球。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从多特蒙德、从鲁尔区、从全德国、从夏国——就是为了亲眼看他最后一眼。”
南看台上的一个中年球迷举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顾，我们曾经愤怒过，但我们现在只有祝福。”横幅的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把脸埋在男朋友的肩膀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施密茨的声音有些哽咽。“足球就是这样。你会因为一个球员的离开而愤怒，你会因为他的背叛而心碎。但当你想起他带给你的一切——德甲冠军、德国杯冠军、欧冠决赛、那些让人窒息的进球、那些在最后一秒发生的奇迹——你就会发现，愤怒已经变成了感恩。多特蒙德的球迷选择用最温柔的方式送别他们的英雄。”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德甲什么时候才能再出现一个像顾狂歌这样的球员。也许永远不会。”
终场哨响的时候，全场球迷起立，鼓掌。不是为比赛结果鼓掌——比赛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是为他鼓掌。为这两年他带给这座城市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