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炸开了。
几百个人同时伸出右手,朝他的方向挥舞。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力拍着铁丝网的网眼。铁丝网在颤抖,发出嗡嗡的金属响声。
顾狂歌把手放下。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竖在半空中。
欢呼声停了一拍。然后更高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根手指是什么意思。两个冠军。德国杯冠军。欧冠冠军。赛季还没结束,还有三场比赛。顾狂歌在多特蒙德的最后三场比赛。
他把两根手指收回来,转过身,朝更衣室走去。记者们站在原地,没有人追上去。他们知道今天不会有采访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比任何采访都更有价值。
一个年轻记者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旁边的摄影师拍了他一下。
“哭了?”
“没有。”年轻记者吸了一下鼻子。“花粉过敏。”
摄影师没有戳穿他。他低头看了一眼取景器里的回放——顾狂歌伸出手指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两根手指竖在黄黑色的铁丝网前面,背景是几百个哭泣的球迷。
“这张照片能拿奖。”摄影师说。
更衣室外面,克洛普被另一群记者围住了。
“克洛普先生,顾狂歌今天没有否认离队的消息。他的下一站是哪里?有消息说利物浦已经开出了报价,您怎么看?”
“赛季还没有结束。”克洛普的声音很平。“在赛季结束之前,我不会讨论任何关于转会的话题。”
“但是顾狂歌本人已经默认了——”
“他默认了?他签合同了?他告诉你们他要去哪支球队了?”克洛普打断了他。“你们听到了他刚才说的话——他会为多特蒙德战斗到最后。这是我唯一关心的事。剩下的,等赛季结束之后再说。”
他停了一下。
“我们还有三场比赛要踢。德国杯决赛,欧冠决赛,还有最后一轮联赛。这三场比赛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任何关于下赛季的问题,等到这三场比赛结束之后再来问我。”
记者们没有追问。克洛普的语气告诉他们,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训练基地恢复了平静。大部分球员已经离开了,停车场上只剩几辆车。夕阳从训练场的铁丝网上面斜照过来,把草坪染成了橙色。
顾狂歌没有直接去停车场。他穿过训练基地的后门,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青年队训练场走去。这条小路他走了两年——刚来多特蒙德的时候,克洛普安排他去青年队适应环境,他每天都要经过这条路。现在他快走了,他想再去一次。
青年队训练场的灯光已经关了。草坪上空无一人。但场边的小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顾狂歌敲了敲门。
“进来。”
本米·斯洛夫坐在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翻着一沓训练报告。他是多特蒙德青年队的总教练,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两年前顾狂歌刚来多特蒙德的时候,就是本米负责带他熟悉环境、适应训练节奏、了解俱乐部的文化。他是顾狂歌在多特蒙德的引路人。
本米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来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顾狂歌坐下来。本米把训练报告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外面那群记者走了?”
“走了。”
“他们说是来感谢你的?”
“是的。”
本米点了点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下家定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顾狂歌没有犹豫。
“大概率是英超。”
本米的眉毛动了一下。“哪支球队?”
“还没最后确定。”顾狂歌说。“但应该是一支有实力争冠的球队。”
本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的目光穿过顾狂歌的肩膀,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训练场。然后他收回目光,身体往前倾。
“英超和德甲不一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节奏更快,对抗更激烈。你在德甲面对的是施魏因斯泰格和拉姆,在英超你面对的是基恩和维埃拉——当然他们已经退役了,但那种风格还在。英超的后卫不会给你时间停球,不会给你空间转身。他们会用身体撞你,会用鞋钉踩你的脚踝,会在裁判看不见的地方用手肘顶你的肋骨。你必须在接球之前就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因为球到了脚下之后就没有时间想了。”
他停了一下。
“你在德甲可以靠个人能力解决问题——大多数情况下。但在英超,你需要更强的身体对抗能力,更快的出球速度,更好的心理素质。你需要花时间适应,也许比在德甲适应的时间更长。别以为自己在德甲和欧冠踢了两年就天下无敌了——英超会教训每一个这么想的人。亨利刚去阿森纳的时候前半个赛季只进了两个球。贝隆在曼联根本就没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