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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金玉在旁听着,忽然开口问道:“李都指挥使,石城镇如今的市集贸易归谁管辖?各族的商税如何征收?”
李老八朝符金玉行了一礼,显然也认得这位御宸机要掌书令,恭敬地答道:“回符令使。”
“石城如今设了简易榷场,由军中识字的老卒兼任市易吏,往来商队按货值抽取极低关税。”
“比河西官道稍低一成,以此吸引商旅绕道石城。”
“各族内部纠纷由各族长老自行调解,涉伤人或大宗财产争端则由军中参议依法裁断。”
“商税不重,但末将严格执行一条规矩。”
“铁器、铜料、箭矢、火药……等物一律不许出境。”
李炎微微点头:“这规矩立得好。”
“西边黑汉还在磨刀,铁器铜料绝不能流出去。”
说话间,一行人已穿过城门甬道。
城中街道虽窄,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侧土坯房前支着各色摊子。
粟特人铺开色彩斑斓的锦缎,吐蕃牧民蹲在地上摆着几块未经打磨的和田玉料。
仲云人牵着几匹骆驼站在街角,骆驼背上驮着成捆的干草和几袋粗盐。
几个汉人小孩在巷口追逐嬉闹,一个白发老妪坐在自家门口搓着麻绳。
身旁的陶罐里插着几枝干枯的红柳。
街角的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隔壁的烤饼摊飘来胡麻饼的焦香。
混着不远处驼棚里飘来的牲畜气味,交织成一股独属于西域边城的烟火气息。
李炎深吸了一口这干燥而鲜活的气息,对三女道:“先找地方住下。”
“这几日,好好看看这座石城。”
一行人在城中最大的一间客舍歇了脚。
说是最大,也不过是两进土坯院子,后院有几间干净的土炕房。
院中有一棵枯了一半的老胡杨,树下摆着几块磨得光滑的石头充作桌凳。
客舍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汉人,早年是归义军的老卒.
腿瘸了便退下来开客舍谋生,见四人气度不凡.
鞍前马后地张罗热水和草料,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自从大唐驻军以后,城里再没人敢欺负他这瘸腿老汉了。
接下来的三四日里,四人将石城镇走了个遍。
城东有一处前朝遗留下来的小石窟,开凿年代不可考.
窟内壁画已斑驳不堪,但依稀可见飞天衣带的飘逸线条和千佛列坐的庄严轮廓。
曹宗花自幼在莫高窟长大,对壁画最为熟悉.
她蹲在窟壁前,用买的颜料描摹着那些褪色的线条。
她边描边轻声告诉三人,这处石窟的画风与莫高窟晚唐洞窟极为相似。
很可能是当时从沙州来的画师所为。
周娥皇站在一旁听得入神,忽然说这尊菩萨的眉目很像宗花。
曹宗花耳根微红,说娥皇阿姊莫要取笑。
城西则是石城镇最热闹的驼市。粟特商人牵着高大的双峰驼,骆驼背上驮着从康国、安国运来的毛毯和香料。
在驼市上铺开一片花花绿绿的货摊。
吐蕃牧民蹲在地上摆着几块羊脂白玉,用生硬的汉话与一个汉人玉石商贩比划着价钱。
仲云人则牵着几匹体型矮小却耐力极好的沙漠马,在驼市边缘的牲口栏里吆喝着。
偶尔有人上前看马,他们便用半生不熟的唐话喊着好马好马。
几个回鹘商贩在路旁支起烤炉,炉上的羊肉串滋滋冒油。
撒上一把孜然和盐巴,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符金玉在驼市上买了几块吐蕃的和田玉料,周娥皇则相中了一张粟特人编织的细羊毛毯。
毯面上织着繁复的葡萄藤纹样,她翻了许久才挑出最满意的一张。
曹宗花什么也没买,只是蹲在一个仲云老牧民的摊前。
认认真真地学了几句仲云话,那老牧民被她的诚恳逗得哈哈大笑。
临走时硬塞给她一把晒干的无花果。
当然,也少不了美食。
四人在驼市角落里寻到一家胡人开的酒肆,店面不大,不过几张粗木桌子,但酿的葡萄酒却是西域一绝。
店家是个胖墩墩的粟特妇人,见四人气度不凡,殷勤地搬出最好的酒坛。
又端上一碟雪白的奶糕。
那是用羊奶和野蜂蜜熬制冷凝而成的,入口绵软清甜。
周娥皇吃了一块便赞不绝口,连声说回了汴梁要试着仿制。
符金玉端着一杯葡萄酒慢慢抿着,酒液入口微涩,回味却甘。
她说这酒比汴梁的米酒烈些,但胜在果香醇厚。
李炎则把烤羊肉蘸着随身带的单山蘸水吃得满嘴流油。
那粟特妇人尝了一点蘸水,辣得直吐舌头,却还是竖起大拇指连连比划。
曹宗花难得地放松了下来,双手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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