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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点了点头,继续道:“第四,人事不得结党。”
“任何岗位不许依靠同乡举荐,所有中层人员最终由监察部核查备案。”
“不许再出现泉州分公司的情况。”
张仲孚没有回避:“臣惭愧。今后商行所有分道管事全部由吏部考核筛选,杜绝泉州旧部扎堆任职,严禁裙带举荐。”
“现有的同乡管事,分批次调往异地任职,打碎封闭的圈层。”
“第五,必须设立独立监察力量。资本流水必须常年处于监督之下。”
“没有独立监察,前面四条都是空谈。”
张仲孚略作思索后提议:“臣请设立国资肃察司,这个机构完全独立。”
“不归户部管辖,也不受商行管控。”
“每月不定期盘查所有库房、账本,巡查各地分号是否哄抬物价、是否挤压民间商户。”
“随时随地突击核查,让所有资本流动完全透明。”
“法度要管住资本,必须先有一双独立于资本之外的眼睛。”
李炎听罢,微微颔首:“这五条铁则,加上配套的章程,便是皇家公司改制的全部方略。”
“你在泉州见过私阀如何毁掉一地的民生,在登州参与了皇家公司的草创,在广州又亲眼看到了体系失控的后果。”
“由你来做这件事,最合适。”
张仲孚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躬身下拜。
“陛下以泉州前车之鉴定万世制度,臣今日才真正明白。”
“资本最可怕的从不是贪财之人,而是没有制衡的体系。”
“从今往后,臣定守经营之本,恪守国法,绝不允许商行再走私商老路。”
“臣会亲自去泉州,把那些游离在外的账目全部追回来。”
“臣会亲手拆分臣自己建起来的那套旧体系。”
李炎看着眼前这个从泉州走出来的精明商人,在自己一番敲打与点拨之后,终于彻底懂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说道:“当年在登州,你站在地图前跟朕说。”
“有了皇家公司,商路就能通到天边。”
“朕问你,现在商路已经通到三佛齐了,你还想通到哪?”
张仲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臣想去拂菻看看。”
“听说拂菻的金币上刻着他们皇帝的头像,成色不比大唐金圆差。”
“臣想看看,从广州到拂菻,能不能打通这条海上商路。”
“那就去看。”李炎将茶盏搁在案上,“等皇家公司的改制步入正轨,朕会让贾琰接手日常调度。”
“你带着你的船队,替朕把从广州到拂菻的商路走一遍。”
“到了拂菻,替朕问问他们的皇帝,尔宝剑锋利否?”
张仲孚眼眶微微一红,深深一揖到地:“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张仲孚离去之后,李炎独自在案前坐了片刻。
然后起身回了后院。
广州的夜温润潮湿,风吹芭蕉响。
周娥皇与符金玉已经洗漱完毕,宽阔的大床上锦被松软,露出两个绝美的小脑袋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英气清丽,此刻却是一样的含羞带怯。
李炎见状心中大乐,两个少女皆是初尝禁果、食髓知味,对这方面的需求本就炽烈。
偏偏李炎还拥有与玄甲傀儡共生的能力,体魄异于常人,更是让二人欲罢不能。
他将外袍随手一搭,笑着往床榻走去。
念着古诗,鹅鹅鹅~
一夜欢愉自不必多言。
……
接下来的时光里,李炎带着二女日间混迹于市井烟火之中。
品尝街头小肆的河鲜鱼羹与蜜渍果干。
午后在蕃坊的香料行里看阿拉伯商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比划着价钱。
傍晚则坐在珠江边的石阶上,望着往来如织的番舶与内陆漕船,听着码头上脚夫们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两女一人挽着他一条胳膊,周娥皇不时指着某处异域风格的建筑问东问西。
符金玉则在旁补充该处是何来历、归唐之后做了哪些改建。
天启四年,正月十五。
广州治衙正堂大开,大唐南疆开国首朝会隆重启幕。
整座衙署内外肃杀庄严、气象恢宏。
前院广场甲兵列阵、刀锋映日,两侧廊下文武分班、冠带齐整。
天启军百战精锐铁甲森森、列队如墙,肃立整座庭院。
沿街禁卫层层布防,万民屏息。
辰时一至,钟声落定,百官依制入堂,分东西两班肃立。
东班以郭荣为首,一身绯色戎袍沉稳肃立。
符昭序、刘继业、杨玢、史弘肇及随征武将、随军幕僚紧随其后。
西班则以岭南道安抚大使冯延巳、岭南道判官吴程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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