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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娇娇走在前头,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
回到岩洞口时,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重楼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轮廓,下巴压得低低的,两只圆耳朵朝外撇着,金色眼睛望过来,整只虎写满了“我在反省”。
苏娇娇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转身钻进洞里。
洞里还是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干苔藓垫子原先蓬松的地方塌成了薄薄一层,边缘有几处被她的爪子蹬散了,露出底下灰绿色的松萝和碎成小片的桦树皮。
苏娇娇抬起右前爪,把塌掉的苔藓往旁边扒拉。
扒了两下,苔藓碎片粘在爪背上甩不掉,她用力甩了甩,碎屑飞出去,落在更远的地方。
她又扒了一下,这一下力气太大,直接把底下的松萝扯了出来,灰绿色的细丝缠在她爪尖上,怎么抖都抖不干净。
她金色瞳孔盯着那块被扒得乱七八糟的垫子,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了一下。
洞外的重楼耳朵一动。
那颗巨大的虎头往洞口偏了偏,眼睛往洞里扫了一眼。
苏娇娇正低头用鼻子拱那团被她扒散的苔藓,桦树皮条翻了出来,整张垫子被她拆得东一块西一块。
重楼的尾巴尖在雪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转身,朝山坡下方跑去。
苏娇娇听见洞外远去的脚步声,耳朵转了转,继续低头折腾那张垫子。
没多久,洞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重楼叼着老大一团干燥松萝回到洞口。
松萝是刚从老红松枝梢上扯下来的,灰绿色,细长柔软,一缕一缕从他嘴角垂下来,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
他把松萝放在洞口边,转身又跑下山坡。
苏娇娇坐在洞口内侧,看着他一趟一趟往返。
每次重楼放下材料后偷偷瞄她一眼,她就把视线挪开,假装在看洞顶的岩纹。
等他转身跑下山坡,她又把目光移回那堆越摞越高的材料上。
重楼放下最后一团苔藓,往后退了两步。
他直直盯着苏娇娇,尾巴规规矩矩地贴着后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询问。
“嗷嗯?”
我可以帮你铺吗?
苏娇娇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张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苔藓垫,又看向重楼。
她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回洞里,在塌掉的垫子旁边趴了下来。
重楼的耳朵弹了起来。
他叼起第一团松萝走进洞里,先把旧垫子里散出来的桦树皮条叼回原位,再用鼻尖把被苏娇娇蹬散的苔藓往中间拱。
做完这些,他才把松萝铺上去。
灰绿色的松萝被他的鼻尖拱成薄薄一层,均匀地盖在旧垫子上。
然后是桦树皮条,被他一条一条叼起来,沿着垫子边缘码了一圈,像给垫子镶了一道浅色的边框。
最后是干苔藓,他叼着苔藓团先放在垫子中央,再用前爪轻轻按平,按完退后看看,觉得不够蓬,又叼了一团补上去。
苏娇娇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眼睛半眯着,尾巴在石面上慢悠悠地画了个圈。
重楼退后两步。
完工了。
新垫子比原来厚了整整一倍。
他偏头看向苏娇娇,耳朵朝前竖着,尾巴在身后慢慢摆了一下。
“嗷嗯。”
试试。
苏娇娇站起来,走到新垫子旁边,从头到尾检视了一遍,又在垫子上踩了几圈,终于满意地趴了下去。
身下的垫子又软又暖。
她眯起眼,尾巴在垫子上慢悠悠地扫了一下。
爽。
她在窝里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落在重楼身上。
重楼发出一声极轻的询问。
“嗷嗯?”
苏娇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右前爪,朝重楼的方向招了一下。
重楼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往前窜了两步,又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整只虎定在那里,金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苏娇娇的爪垫按上他的脑门,她微微用力往下按,重楼的脑袋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去,下巴贴上她新垫子的边缘,鼻尖离她的前爪只差一掌宽。
她收回爪子,把自己盘成一个舒适的弧度,脑袋往侧面一偏,腮帮子精准地压上重楼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重楼脸颊毛蓬松柔软,她的下巴刚好卡在他耳根和额头之间的凹陷处,耳朵贴着他的耳朵。
当枕头正好。
苏娇娇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闭上了眼睛。
重楼一动不动。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根,苏娇娇轻轻的咕噜透过皮毛传过来,震得他整颗虎头都在嗡嗡响。
胸腔里的呼噜声憋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漏出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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