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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走进谷内，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层蜡黄的面皮映得忽明忽暗。
血枯跟在他身后，拐杖在地上磕得笃笃响。他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憋了七年的话：“宫主——您是怎么从虚无空间里出来的？”
苏临没回头，声音轻飘飘的：“我自有我的办法。”
“那种地方，困不住我。”
他顿了一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血枯：“你们先别管我是怎么出来的。先说说——这六年，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血枯嘴唇动了动，然后叹了一口长气，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宫主——这六年里发生了很多大事。”
苏临眉头微挑：“什么大事？”
血枯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声音沙哑得像在磨牙：“万族怕了。”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石桌旁，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您当年在万族战场，一人挑翻了三千种族的威风。您被打入虚无之后，万族表面上是松了口气，可他们私下里——依然怕得要死。”
“他们怕的不是您一个人。”
“是人族。”
“他们怕人族再出一个像您这样的妖孽。”
苏临背靠着一根石柱，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所以呢？”
血枯的声音越来越沉：“他们把蜕神池占了。”
苏临瞳孔微缩。
“蜕神池——就是人族天骄300级后走上神路的那座神池。”血枯一字一顿。
“万族三千神王联手，在蜕神池外布下九重禁制。从此以后，人族但凡有人踏入蜕神池，获得排名靠前神像的认可，立刻就被他们控制住。”
“要么被带走，要么被抹杀。”
“没有一个例外。”
苏临抱胸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脸上的痞笑，收起来了。
血枯看着他，声音像从地底翻上来的岩浆：“不止蜕神池。神域里所有人族异能觉醒的地方——全被万族控制了。”
“他们派重兵把守，只要有人族天才觉醒出上等天赋，立刻带走。带走之后去了哪里——我们查不到，但无一例外，那些人族天骄，再也没有回来过。”
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千盏油灯的火光，在潮湿的空气里跳得蔫巴巴的，像三百只垂死的眼睛。
苏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八大天宫没有反抗吗？”
血枯沉默了很久。久到石桌上的油灯，都烧矮了一截。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们反抗过，这点他们做的确实有点天宫的样子。”
“只不过势力悬殊太大。”
“八大天宫宫主和长老基本上都被杀了。”
“剩下的人，都默许了这一切。”
“现在的八大天宫，实力跟我们这帮缩在山沟里的血神天宫旧部，也差不了多少了。神王的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八座天宫，没有一座拿得出手。”
“他们不敢动。一动，万族三千种族，就能把人族最后的火苗一脚踩灭。”
谷内很安静。一片死寂。
“人族现在，就是圈里的猪。”苏临抬起头，那双眼睛暗得像两口井，“肥了，就杀。”
谷里没人接话。
苏临站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石桌旁边，拿起那壶凉透的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咕咚。”
他放下茶壶，抹了把嘴，声音淡淡的：“掳走的天骄，都关在哪儿？”
血枯一愣。
他顿了顿，“我都查到了一个地方。”
“哪儿？”
“万族盟殿。”
苏临眉头动了一下。
血枯的声音压低了，像从地底挤出来的：“三千种族，在万族盟殿底下修了一座‘镇人塔’。九层。每一层关着不同等级的人族天骄。最上面三层，关的是三百五十级以上的。”
“塔外有三千神王轮值看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临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镇人塔？这名字，听着就欠拆。”
苏临那句话落地，谷里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血枯浑浊的老眼猛地亮起来，像两盏被重新点着的灯：“宫主……您要拆塔？”
苏临咧嘴一笑：“不急。我现在还没那个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血枯、夜莺、血书生、血战、血玫瑰、血玲珑、血影，一字一顿：“你们手里，有多少修炼资源？”
血枯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那笑容从满脸褶子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老狐狸的味儿：“宫主，您这话问的——我们等您六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身，拐杖在地上笃笃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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