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黑袍少年。
她以为路明非是想借着这漫天春色,让她看一看不同于暴风雪的其他风景,兑现他口中所谓的“当下”。
“为什么要在现在做这个?”
少女轻声发问,以为他是为了兑现刚才随口提及的承诺,想让她在此刻看看好看的风景,
“这里是终年苦寒的北极圈,就算用权柄强行催生出这一场当下,
“只要我们离开,冻风一吹,它们很快便会重新凋零。”
“即便...要赏花,也不需要这般费力,春天……我本来也是愿意等的。”
路明非迎着风雪与花海迈出两步,停在女孩的身前。
少年眼底的赤金重瞳收敛,只余下属于少年人最清澈的认真与偏执。
“我知道它们留不久,我也知道到了明年开春,江南的漫山野花会比这里盛大千百倍。”
“可以前那场大雪...在你的心里下了不知道有多久...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时间里,你大概以为世间所有光景都如这北极的冻土一般,只剩刺骨的绝望。”
路明非抬手替零将吹散在额前的一缕白金发丝轻轻挽至耳后,指尖掠过少女微凉的面颊,
“世间所有的花,春赏夏芳,秋艳冬雪。
“但只要你想看……”
“哪怕是开在零下几十度极夜冻土里的冬之花,只要这天地间有,我也全都要让你看见。”
“每一季,每一天,都不许缺席。”
零静静地立在芬芳馥郁的花毯边缘。
淡紫色的报春花瓣与白色的罂粟花蕊在脚边翻卷起伏,
一度宛如大洋深处涌起的彩色浪花。
白金发少女仰起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伸出两只小手,褪去了防冻手套,然后小心地弯下腰,亲手自花丛边缘摘下了一朵盛开得最为艳丽、泛着金蕊的白色北极罂粟。
她直起身,踩着细碎的落花走到路明非跟前,轻轻垫起脚尖,将那一朵初生的鲜花,端端正正地插在了少年黑色大衣胸前的口袋外沿。
白花墨袍,极夜生机。
做完这一切,
零抬起眼帘,湛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明朗的笑意,那是属于二十年前那个在雪地里拉着少年衣角的女孩,最真诚的回应,
“很漂亮,我很喜欢。”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花枝,失笑出声。
他握紧了女孩的指尖,将两只小手一起揣进了自己宽大温暖的风衣口袋里。
极北的日光渐渐移向正午。
荒原辽阔,风雪渐息。
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并肩立在雪丘之巅,花野之间,影子在雪地上重叠在一起,拉得极长极远。
归途在即,而前路,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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