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臂弯间的白金发少女,
少年的手臂微微收拢,将身侧单薄的身躯拥得更紧实了些。
他目光望向南方那片灰白交织的苔原尽头,眼底微光流转,忽然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等春天的话,或许有些慢了。”
零长长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白金发少女从他的怀抱里微微仰起脸,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神色间掠过一丝困惑:
“可是春天的漫山野花,是很重要的许诺,不可以作废。”
那是二十年前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上,少年对小女孩许下过最郑重的大话。对她而言,这句谶言般的许诺,值得用漫长的岁月去慢慢等待。
路明非反手扣住了她戴着防冻手套的小手,拉着她转身朝着雪丘后方那处平缓避风的山坳走去。
“许诺当然作数,一辈子都作数。”
少年迈着沉稳的步子,踩碎松软的积雪,头也不回地笑道:
“但等待的日子太漫长,当下的每分每秒,同样重要得很。”
零任由他拉着向前走。小皮靴踏在积雪上,留下一串细碎的印记,目光安静地停留在少年的后背上。
两人一路行至雪丘背风的山坳洼地。
这里避开了大洋吹来的凛冽潮风,四周堆积着厚达尺许的松软陈雪。
路明非停下脚步,松开了牵着女孩的手。
少年蹲下身子,单手褪去了厚实的战术手套,将修长白皙的手掌径直贴在了冰冷刺骨的深雪之中。
零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低头注视着少年的动作。
路明非闭上双眸,
掌心微微向下发劲在干裂的泥土与碎石间寸寸摩挲,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又在确认着什么。
“找到了。”
路明非睁开双眼,黑褐色的眼眸深处,一抹纯金色的烈芒如旭日初升般点燃。
少年并未站起,右手五指微张,按在了黑褐色的冻土之上。
【言灵·炽日】。
并非化作毁天灭地的万丈光爆,在少年登峰造极的至尊微操之下,这门源自火系王座的高危言灵被强行压缩剥离了所有的狂暴破坏力。
纯正温和的白金热流自他的掌心缓缓渗入地脉,犹如春日透入泥土的融融暖阳,在地表三尺深处无声荡开。
万载坚冰在这股热力下悄然化解,冰冷的冻土被烘烤得松软温热,泥土间翻涌起潮湿的水汽与微甜的土腥味。
紧接着,少年的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凌空在掌心上方虚虚划出一道圆融的太极弧线。
【言灵·奇卦】。
自徐君房处传承演化而来的古老方术大阵,顺着地脉的生机轰然流转!
离火转坤土,震雷唤万物。生生不息的五行相生规则在方寸之间彻底咬合,将原本死寂的冻土化作了孕育奇迹的温床。
零怔怔地立在原地。
在少女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了一幅颠覆所有自然法则的神迹图景。
覆盖在山坳四周的皑皑白雪在温热的微风中飞速消融,化作清澈的甘泉渗入大地。
紧接着,那片深褐色的泥土表面,一抹抹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茎、抽展出青翠欲滴的叶片。
冻土之下并非毫无生息。
在零下几十度的坚冰封锁之中,深埋着无数在极昼短暂时光里未及盛开便陷入永眠的极地草籽、休眠苔原的草根,乃至千百年前被风暴自南方吹落至此的远古花种。
它们缺少光,缺少温热,缺少将死寂化为新生的契机。
而如今!
花苞在枝头凝聚、膨胀。
短短数个呼吸的须臾之间。
纯白的北极罂粟、鹅黄的雪原毛茛、淡紫色的丛生报春花,乃至大片大片本该盛开在南方春季的山谷野花,自少年的掌心周围如怒潮般疯狂盛放!
花瓣层层舒展,清雅浓郁的芬芳瞬间压过了极地的咸涩海风,将整片冰冷的山坳染成了一片斑斓璀璨的花毯。
微风拂过,无数片金色、雪白、浅粉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宛如一片波光粼粼的彩色海洋。
花海在雪山的环抱之中轻轻起伏摇曳,落下的几瓣淡紫花片,恰好停在了少女的小皮靴边沿。
零怔怔地站在花海的中央。
少女有些恍惚地迈出一步,皮靴踩在松软湿润的青草上,带起泥土与花汁的清气。
她慢慢蹲下身子,伸出那只略带微颤的手指,轻轻小心地触碰了一下身旁那一朵盛开得正艳的金色北极罂粟。
花瓣柔软,带着植物的脆弱生机,甚至在她的指尖留下了一抹温热的花粉。
是真的。
不是光影的戏法,也不是言灵制造出的精神幻境。
是真的活生生、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花。
零仰起那张白瓷般精致的面庞,透过金丝平光镜,呆呆地看着站在花田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