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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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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凿船‘卸’货·其二(2 / 3)
制丝线。

    他动作快如鬼魅,一端迅速在身旁货箱的支柱上绕紧,另一端则缀上一小块随手拾起的、不起眼的碎木。

    他看向卫明轩,指了指下方一个离牌桌稍远、光线最暗的角落,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丝线。

    卫明轩立刻会意!朝他点点头。

    陆忱州屏住呼吸,将缀着碎木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垂向底舱那个阴暗角落。他手腕极稳,控制着丝线轻轻摆动,让那碎木在阴影中触碰到一个木箱,发出了几声微弱的、仿佛老鼠啃噬或爪子挠刮的窸窣的轻响。

    牌桌上,刚才疑惑有声音的汉子再次一顿,侧耳听了听,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句:“妈的,底舱什么时候也闹耗子了!这次我没听错了吧。”

    另一人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张牌:“理它作甚!快出牌!”

    “不行,听着心烦!说不定就是这晦气东西扰了我的运势。你们几个,别动我的牌!”

    那汉子再次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提着油灯,不情不愿地朝角落走来。

    而那几个人则全部都看向了那人走过去的方向,嘴巴里不停念叨“谁稀罕看你的牌”。

    而就是此刻——

    就在那人转身、其余三人注意力也被那人和那声响处引开的瞬间!卫明轩当即如同真正的鬼魅,沿着检修口边缘滑入底舱,落地无声,迅捷无比地闪至最近的一个油布货箱旁。

    他匕首出鞘,寒光微闪,精准地划开油布与箱盖的缝隙!他甚至无需完全打开,指尖探入缝隙一触——那冰冷、坚硬、带着规整棱角的触感,以及更浓郁的铁锈气息,已说明一切!

    他闪电般缩回手,对上方紧盯着他的陆忱州用力一点头。

    陆忱州点头回应,示意他回来。

    而不料,就在确认的此刻——有两个人的目光已然重新回到了牌桌!

    陆忱州当即给卫明轩比划了个“停!”的手势,让卫明轩就地躲好。

    同时,也就在目测观察到那两人即将收回视线的刹那,他当即用手下摸到的一个微小的石子,瞬息弹出,将一个牌弹落远处的阴影中!

    那速度极快,极准!以至于那牌的落地之声还未听响,便隐藏在了那几人的说话声中。

    “快,该谁出牌了?”那提灯查看的汉子用脚踢了踢角落的箱子,嘟囔着“哪来的死耗子”,便转身回到了牌桌。

    只是他才刚回到牌桌,他当即又站起身朝另外三人大喊:“等等,我怎么少了一个牌?”

    “怎么可能?我们刚几个都没动!”

    “这分明就是少了牌!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牌!你他娘的之前就是这么赢我的是不是!”

    “放你的狗臭屁!……”

    而趁着几人推搡、吵闹、低头找牌的混作一团的刹那,卫明轩身形疾退,已经再次翻回上层,回到了陆忱州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后怕的松弛。

    “撤。”

    陆忱州用口型道。卫明轩胸腔剧烈起伏,笑着用手势回应。

    “明白!”

    *

    漆黑的水面上,波浪暗无声息的浮动,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河水特有的腥冷气息裹挟着远方码头上隐约的喧嚣,弥漫在压抑的空气中。

    再次回到靠近水线的破损处后,陆忱州与卫明轩眼中皆是尘埃落定的决然。消息已然确认,接下来,便是将这无声的指令,传递给那双等待行动的眼睛!

    陆忱州的手指搭上那根几近透明的蚕丝线,触感冰凉而坚韧。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指节扣紧丝线,以沉稳而精准的力道,“哒,哒,哒——”连续三次较长时间的扯动,随即一个短而有力的停顿,再次一扯!

    三长一短!

    信号沿着丝线精准地传导至阿滂处,阿滂猛然绷紧心神。来了!他反手抽出背后那柄沉重的破船锥,锥尖在水下泛着冷光,双腿猛蹬,如离弦之箭射向船底龙骨,对准关键位置狠狠凿下。

    一次、两次、十次——“咚、咚、咚”的闷响不断从龙骨结合处传向船内。

    “什么声音?!”船头有人惊呼。

    “船底!船底漏水了!”舱口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紧接着是更杂乱的脚步和货物倒塌的声响。

    “他娘的,是真的!逃命啊!”

    “货怎么办?船底还有货!”

    “还管什么货!活命要紧!快,快燃火把,向其他船求救!”

    整艘船骤然陷入慌乱,呼喊声、脚步声、木板断裂的脆响,像一锅被搅散的沸水,在夜色中炸开。

    信号一发出,陆忱州与卫明轩便已沿原路撤离甲板,无声跃入水中。他们在水下会合了已完成凿船任务的阿滂,三人毫不迟疑,迅速潜游离去,将身后那片逐渐倾覆的混乱,彻底抛在夜色深处。

    ……

    *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潜回当初拴马的芦苇荡。

    他们大喘着气,在河岸上休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