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沿车间外墙快速移动,贴近侧门,三人跟在雅典娜身后以装甲车残骸为掩体建立临时防线。
大熊的声音从车后面传过来:“有雷!车卡住了!”
雅典娜没有答他。她贴着车体侧面快速观察了工厂内部的地形——办公楼、车间、拒马、围墙。然后她对侧门方向打了个手势,两名雇佣兵压低身形摸向车间侧门。她自己带着三个人朝办公楼正面方向推进。
车间侧门还没被推开,西侧围墙方向先响了一声闷响。爆炸声比正门的小,但很清晰。老炮布在西侧铁丝网口子后面的那颗悬雷被触发了——有人从外面钻铁丝网的时候拉动了网眼,拉环受力,手雷从铁丝网内侧的墙壁上掉下来砸在地面上,然后炸了。碎土和铁皮碎片飞散开来,一个刚钻过半个身子的人被气浪推了出去,在围墙外面滚了两圈才停住。
紧接着东侧侧门方向也炸了。强子布的那颗手雷从门缝里掉出来砸在地上,炸出的冲击波把半扇门板从合页上震脱,斜着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没有人从门里进来,但卡在门缝里的拉环已经被拽动了。门板歪在墙根下,露出门框后面一片黑漆漆的空洞。
三声爆炸在三分钟内先后响起,分别来自正门、西墙、东侧。雅典娜在办公楼外墙边缘停住了。她按住耳麦说了一句:“三个方向都在响。但没有人露头,全是预设陷阱。”
大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推进去搜!几个人能布多少雷?”
雅典娜没有回答他。她蹲在车间外墙拐角,目光扫过工厂内部的各个角落,然后说了一句话:“他们不在里面了。里面的人已经走了。这些雷是断后用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到两秒,车间三楼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邓振华那一枪没有打任何暴露的人体部位。他把准星压在了第二辆装甲车的散热器格栅右下方位置。第二辆装甲车停在正门外侧道路上,正在试图调整方向绕过卡死的头车——它的引擎正在运转,散热器格栅后面的风扇带着叶片高速旋转。邓振华的子弹在格栅上开了一个小洞,冷却液从破口喷出来,在引擎盖下冒着热气,地面上很快洇湿了一小片。
第二辆装甲车停了。散热系统失效,继续运转引擎会过热报废,驾驶员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熄火。两台车都卡在正门外侧道路上,后面的皮卡无法通过,整条推进路线被堵死了。
邓振华没有等效果确认。他伏低身体沿着钢架平台向北移动了大约四米,换了一个位置重新架好枪。他没有看第二辆装甲车的情况,但他知道那个位置打过去一定能中。他打那枪之前已经测过了八百米内所有节点,散热器格栅和引擎盖之间的缝隙只有巴掌大,但车速为零、车体静止的时候,那个位置和打靶场上的靶子一样好打。
大熊从第二辆装甲车后面探出半个身体,对着车间三楼方向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钢架平台上,崩出几道火星,弹头撞击铁板的响声在楼顶回荡了一下。邓振华已经不在刚才那个位置了。
顾长风在办公楼门廊里听到车间三楼枪声和地面的重机枪扫射声错开了大约两秒——邓振华的枪先响,大熊的压制后到。他判断邓振华已经完成了射击并移动了位置,没有再考虑车间那边的情况,直接按住耳麦说了一句:“撤。”
不是喊的,也不是命令的语气。他只是在告诉其他人自己已经开始执行撤退动作,其他人该动的时候自然会跟着动。
老炮是第一个动的。他没有跑,是从围墙根下贴着阴影走到工厂后墙的,经过车间北侧通风口的时候弯腰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两颗备用手雷,拉环还露在外面。他确认了一下它们的位置没有改变,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碰它们。
强子从东侧绕过来,小庄从办公楼后门翻出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后墙缺口。耿继辉已经到了,他蹲在缺口旁边的阴影里,一只手扶着剪开的铁丝网边缘,另一只手按着背包侧袋里无人机的轮廓,确认东西没有在跑动中移位。看到强子和小庄过来之后他侧身让了一下位置,把铁丝网的开口拉大了一点。
邓振华最后一个到。他从车间侧面的窗户翻出来,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顺手把窗沿边的一颗手雷拉环拔了——没有扔,就留在窗台上。如果有人翻窗的时候碰到那颗手雷,拉环已经脱离了,轻微震动就能引爆。他转身跟上了队伍。
六个人穿过剪开的铁丝网缺口,沿着干河床往西北方向走。没有命令,没有统一的口令,没有人问“往哪走”或者“走多远”。耿继辉走在队伍中部偏前的位置,他在跑动中侧头看了一眼河床两侧的地形,然后继续保持原有的方向。邓振华走在最前面,他不需要看地图,只要判断脚下的地面是硬的还是松的、前方的灌木丛是密还是疏,就能决定拐弯还是直行。
顾长风跑在队伍中后位置。那件蓝色校服从口袋里露出的一截蓝布在他跑动时一直在晃。他没有刻意调整它,也没有把它举起来。那个晃动的蓝色块状物在运动过程中就已经在起作用——只要后方有人通过任何光学器材看到了这支正在移动的队伍,那个晃动中的浅色斑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