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雷侧眸看他,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心里急,”陈善明继续劝说,语气恳切,“但训练讲究循序渐进,他们都是新兵,底子再强,也扛不住这种地狱模式。”
“循序渐进?”
范天雷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刺骨。
“蝎子会给他们循序渐进的时间吗?”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劝说的余地。
陈善明瞬间语塞,心头沉甸甸的,再无言语,只能转身找到龚箭,将场内情况全盘告知。
当晚,夜色深浓。
龚箭独自敲响了范天雷的宿舍房门。
屋内台灯昏沉,光线落在桌面那张铺展开的金海地区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遍布整片区域,每一处都代表着危险点位、潜伏风险、目标区域。
“范处。”龚箭站在门口,没有落座。
“进来。”
范天雷随手将地图对折,却没有收起。
龚箭落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直言开口,句句中肯。
“范处,我干了这么多年指导员,带过无数兵,见过无数带队风格。严厉、温和、铁血、怀柔,我都见过。但您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严格练兵,是在自我消耗,是在跟自己较劲。您在熬自己,也在熬这七个孩子。”
范天雷指尖微微一顿,依旧沉默。
“队员们都能感觉到您的反常,只是不敢问。”龚箭语气放缓,带着共情与劝慰,“何晨光私下找过我,问您是不是出了事。我只能骗他没有。我看得出来,您心里压着事,压得很重。我不打探您的过往,但我必须告诉您——特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您扛不住,不用一个人死撑。”
长久的沉默在屋内蔓延。
良久,范天雷缓缓攥紧手掌,又缓缓松开,低声吐出四个字。
“我知道了。”
龚箭起身走到门口,驻足回头,郑重叮嘱。
“范处,七个孩子把命交到您手上,您得对得起他们。”
房门轻闭,屋内只剩范天雷孤身一人。
台灯映着他眼底的青黑疲惫,映着脸颊那道久经岁月的旧疤。他再次展开地图,目光死死锁定那片红色标注的危险区域,一动不动,眼底执念深不见底。
当夜,红细胞训练强度悄然下调。
十公里山野奔袭恢复常规五公里,极限体能后置射击取消,夜间加练时长缩减一半。
训练量松了,可范天雷身上的冷冽杀气,分毫未减。
全队氛围依旧紧绷,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
清晨破晓,天光微亮。
026仓库方向,一辆军用猛士越野车平稳驶来。
小庄驾驶车辆,强子端坐副驾驶,神色沉稳淡然。后排老炮、史大凡安稳休整,邓振华依旧不改嬉闹本性,窝在座位上嗑着瓜子,一路轻松聒噪。
一车人皆是老队友、老熟人,气氛松弛自在。
车辆驶入红细胞驻地,宿舍门口,向羽、巴郎早已收拾完毕。两个鼓鼓囊囊的行军背包并排立在地面,两人身姿挺拔,静静等候归队。
邓振华第一时间探头窗外,熟络大喊。
“老向!老巴郎!走了,回自家地盘!”
向羽拎起背包,神色淡然,稳步上前。巴郎紧随其后,手里依旧端着那只常年不离身的保温杯。
“走到哪都带着杯子。”向羽无奈摇头。
“习惯了,路上解渴。”巴郎笑着将杯子塞进包侧口袋,动作熟练自然。
车子停在026仓库门口。
外墙老旧斑驳,锈迹铁牌写着“后勤仓库重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任谁路过,都只会当成一处普通后勤库房。
可推门而入,内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空间宽阔整洁,一排排制式枪柜整齐排列,器材摆放规整有序,空气中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枪油味与器械冷铁味,肃穆、安静、专业。
“可算等到你们正式归队了。”老炮靠着墙,语气随意自然。
“早就该过来,待在红细胞集训纯属浪费底子。”史大凡端着茶杯,笑着点头。
强子沉稳开口:“你们俩的硬实力,适配孤狼,再合适不过。”
小庄拿出两份保密协议,递到两人面前。
“规矩都懂,不用我多废话。签完字,正式归队,彻底成为026的人。”
向羽熟知特战保密条例,提笔快速签署姓名日期,干脆利落。
巴郎同样认真落笔,每一笔都沉稳郑重。
邓振华嗑着瓜子打趣:“以后不用遭范处魔鬼训练了,舒服了吧?”
向羽淡淡瞥他一眼:“少贫。”
待两人签完协议,小庄将文件锁入保险柜,脸上笑意收敛,神色郑重,直白交底。
“你们都是老人,我不跟你们玩虚的。026后勤仓库,一辈子都是对外伪装。我们真正的编制,是孤狼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