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口的人流渐渐稀了。一个穿着黑色T恤、背着旧帆布包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步伐不快不慢,目光扫了一圈广场,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找。
向羽。
顾长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按下喇叭。
“嘀——嘀——”
向羽的目光转了过来。出租车,司机在招手。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顾长风把鸭舌帽往上抬了抬,透过后视镜看着向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向,我对你好吧?听说你来了,我还特意搞了辆车接你。哥们仗义吧?”
向羽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
“顾长风?”
“如假包换。”
向羽靠在座椅上,把手里的纸条收了起来,脸上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果然是你这小子”的无奈。
“你少来。你小子绝对没憋好屁。说吧,送我去哪里?”
顾长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临时停车位。
“别急嘛,这么久没见,叙叙旧嘛。”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怎么样,伤好得差不多了吧?我介绍的神医不错吧?”
向羽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肩,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好得差不多了。没好我会来找你吗?废话少说,你绝对没安好心。要送我去哪里?”
顾长风没有回答,而是下巴往向羽的脚边一努。
“你这么聪明,猜猜呗。你座位下面有个箱子,打开看看。”
向羽低头,脚边确实有一只黑色手提箱。他弯腰拎起来,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
衣服,现金,护照。
他翻了翻,手指触到了箱底一个硬硬的东西。他顿了顿,把那东西掏出来。
手枪。
九二式,黑色枪身,沉甸甸的。
向羽拿着枪,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顾长风的眼睛。
“你们究竟想干嘛?连枪都整出来了?”
顾长风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打工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马上就会有人来协助你回答。”
车速慢了下来。
向羽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瞳孔骤然收缩——派出所。门口立着蓝白相间的牌子,上面写着“光明路派出所”几个大字,门口还停着两辆警车。
“顾长风,你——”
顾长风一脚刹车踩死,出租车猛地停在了派出所正门口。
他打开车门跳下去,举起双手,用尽了毕生演技,扯开嗓子大喊:“警察叔叔——救命啊——车上这个人有枪——他说他要打劫银行——!”
向羽的脸黑了。
派出所门口的值班民警、路过的巡警、刚从警车上下来的两个特警,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出租车。
“顾长风你大爷的!”向羽骂了一句,拉开车门想跑,但已经晚了。
“别动!双手抱头!下车!”
四五个警察已经围了上来,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有人在他膝盖窝上踢了一脚让他跪下。向羽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这次选拔完了,他一定要把顾长风塞进炮膛里打出去。
“箱子里有枪!”一个警员翻出了那把手枪,朝同事喊了一声。
“带回所里!先铐起来!”
向羽被押着站了起来,双手反铐在身后,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我记住你了”。
监控室内,一个少尉突然喊了一声:“报告!”
范天雷正在看其他点的监控画面,头都没抬:“什么事?”
“那个海军陆战队的向羽……被抓了。”
范天雷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屏幕上被押进派出所的向羽,又看了看少尉。
“怎么抓的?”
少尉吞吞吐吐,像嘴里含了个烫鸡蛋:“那个……顾中队长……直接把他送进派出所了。”
范天雷沉默了三秒,然后把脸转回了监控画面。
“……下手也太黑了。”
向羽被带进了派出所的值班室。一个警员把他的箱子摊在桌上,一件一件往外掏——衣服、现金、护照,然后是一把九二式手枪。
“这枪是你的?”警员问。
向羽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在你箱子里?”
“别人放的。”
“谁放的?那个出租车司机?”
向羽张了张嘴,想说是顾长风。但他说不出口——顾长风是狼牙的人,是这次选拔的考官之一。说出来,整个选拔就暴露了,不仅自己被淘汰,整个任务都完蛋。
他闭嘴了。